歌声，不高亢，不优美，甚至有些刺耳，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深厚的情谊。
它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切割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林国栋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他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怕打扰了父亲和陈叔这最后的“同台”
。
他从未觉得，《霸王别姬》的唱段如此令人心碎。
林正雄似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唱完这两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更加困难。
“班主！
班主你怎么样？”
陈孝斌连忙松开手，想去扶他，却又不敢。
“爸！”
林国栋也急忙上前，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对林正雄进行了紧急处理。
病房里顿时忙碌起来，各种仪器的声音响起，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
陈孝斌被护士请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里。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无力，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刚才那沙哑破碎的“力拔山兮气盖世”
和“虞兮虞兮奈若何”
。
这两句诗像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惨淡的天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扭曲。
“为什么是这两句？”
他喃喃自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心头。
抢救室里那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林班主，到底还能不能活下去？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也变得忽明忽暗，将他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忧伤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笼罩，让他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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