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微微抽搐了一下。
“三天。”
陈孝斌拔出银针,针尖悬在众人眼前,“三日后正午,我让她自己从炕上走下来。”
“放狗屁!”
李桂一脚踢翻旁边的矮凳,榫卯结构的木凳在地上散成几块,“我娘要是能站起来,我李桂给你当孙子!”
他说着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狰狞的狼头刺青,“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誓,到时候我跪地上学三声狗叫!”
陈孝斌冷笑一声,从药箱里取出油纸包着的艾绒。
艾草特有的辛香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他将艾绒搓成纺锤状,按在老妇人的足三里穴上:“明日此时,我来施第二针。”
转身时瞥见墙角躲着个穿靛蓝短打的陌生汉子,那人眼神闪烁,看见陈孝斌望过来,慌忙缩到李桂身后。
暮色四合时,海春爹颤巍巍端来油灯。
昏黄的光晕里,陈孝斌正在给老妇人施针。
足三里、三阴交、曲池穴上的银针微微颤动,映得土墙上的影子如同跳动的银鱼。
“师父,”
海春蹲在灶门前添柴,火星子噼啪溅到青砖地上,“我看那老妇人不像李桂亲娘”
“嘘——”
陈孝斌突然按住他的嘴。
灶膛里的火光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柴火的噼啪声扭曲变形。
隔壁突然传来李桂压低的嗓音:“那老婆子明天要是敢睁眼,你就给她灌那碗药”
子时的梆子声刚响,陈孝斌悄悄推开西厢房的木窗。
月光像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后院墙根处缩着的黑影。
那人影鬼鬼祟祟靠近窗台,手里提着的瓦罐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陈孝斌闪身躲在门后,听见瓦罐搁在窗台上的轻响。
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正是白日里躲在李桂身后的汉子,此刻正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往瓦罐里倒着什么。
药粉入水的嗤嗤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混着若有若无的杏仁苦味。
“曼陀罗子配天仙子,”
陈孝斌突然推开门,月光照在他手中的青铜药碾上,“这剂量下去,别说下床,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汉子吓得瘫坐在地上,瓦罐摔在青砖地上,深褐色的药汁溅出老远。
“我我是被李桂逼的”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他说给我5ooo块钱让我”
陈孝斌冷笑一声,将药碾重重砸在地上。
青铜碾轮滚过药汁的瞬间,突然停在几粒散落的黍米前。
“这是黄米糕的碎屑,”
他弯腰捡起一粒,“你今早去了城南张记糕团铺?”
汉子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屋内突然传来铜钟的摆动声,陈孝斌突然听见东厢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转身,看见老妇人正趴在窗台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窗框,月光照在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第三天正午,海村的男女老少都挤到了推拿馆前。
李桂带着几个本家兄弟站在最前面,胸前的狼头刺青在日头下油光锃亮。
“时辰到了!”
他一脚踹翻香案,供着的关老爷木像摔在地上,脑袋滚到陈孝斌脚边。
陈孝斌蹲下身捡起木像,突然听见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众人屏息凝神时,门帘被缓缓掀开——老妇人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手里还攥着个蓝布包。
“这不是李桂他娘!”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这是王家洼子的疯婆子!”
老妇人突然跪倒在地,蓝布包掉在地上散开,露出里面的一沓钱和几张药纸。
“是李桂给我钱让我装病”
她抓起药纸举过头顶,药纸上“曼陀罗子三钱”
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还让刘三给我灌药”
李桂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伸手就要去抢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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