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只有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孝斌紧紧握着英子的手,感受着她冰冷的指尖和微微的颤抖,他的心也像被这阴雨天气浸透了一样,沉重而冰冷。
他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大哥,你等等我们,我们来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抵达了刘家村。
乡间的土路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地,就看到刘勇家的院子里挂起了白幡,白色的孝布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的味道和浓重的悲伤气息。
英子不顾脚下的泥泞,像疯了一样冲了下去,扑向堂屋,陈勇躺在一口棺木内,英子哭喊着:“哥——!
我来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哥——!”
“姑姑!”
闻讯出来的招娣,看到英子,再也忍不住,扑上来和英子抱头痛哭。
姑侄俩哭得撕心裂肺,周围帮忙的乡亲们也都红了眼圈,纷纷上前劝慰。
陈孝斌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院子里挤满了人,有帮忙搭棚子的,有准备丧宴的,有低声安慰家属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和悲伤。
那淅淅沥沥的雨水,仿佛不是从天上落下,而是从每个人的心里涌出,冰冷地打在脸上,也打在心上。
陈孝斌深吸一口气,将悲伤压在心底,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后事。
他是大舅哥最信任的人,也是这个家里目前唯一能拿主意的男人。
他指挥着乡亲们搭灵堂,购买丧葬用品,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忙前忙后,一刻也不得停歇。
只有在忙碌中,他才能暂时忘却那深入骨髓的悲痛。
英子的悲伤显然已经到了极致。
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棺材旁,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冰冷的木头,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熟悉的面容。
她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嚎啕大哭,好几次哭得背过气去,被乡亲们掐着人中才醒过来。
秀秀和晓芳吓坏了,寸步不离地守着母亲,她们时不时用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小声地说:“娘,别哭了。”
“娘,节哀呀。”
女儿们的安慰,像一丝微弱的光,偶尔能让英子稍微平静一些,但很快,巨大的悲痛又会将她吞噬。
她的心里,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锥心的疼痛。
哥哥的音容笑貌,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现:小时候哥哥偷偷塞给她的槡树果子,出嫁时哥哥沉默却满是不舍的眼神,每次回娘家哥哥总把家里最好的菜做给她吃,哥哥那憨厚的笑容……这些记忆,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陈孝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分身乏术。
他只能在忙碌的间隙,抽空走到英子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无声地给她力量。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是苍白的。
乡下的丧事,讲究热闹,也讲究礼数。
虽然悲伤,但该有的程序一样也不能少。
吹鼓手在雨地里卖力地吹奏着哀乐,那哀乐声凄凄惨惨,在空旷的村庄里回荡,更添了几分悲凉。
吊唁的人们络绎不绝,对着灵柩磕头作揖,孝男孝女们则披麻戴孝,跪在灵旁还礼。
孙小芹和她的弟弟妹妹们,穿着孝服,跪在灵前,小小的年纪,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悲伤和茫然。
招娣更是哭得形容枯槁,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父亲因她而走,她的内心充满了愧疚,但父亲是她的天,如今天塌了,她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陈孝斌强打精神,处理着各种事宜。
他要应酬前来吊唁的亲友,要安排伙食,要和村里的长辈商量出殡的时辰和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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