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亮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温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张磊接过水,没喝,只是攥着瓶子。
“亮哥,你说我爸他……”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会没事的。”
罗亮拍了拍他的后背,“叔是个好人,种了一辈子地,帮过村里不少人。
老天爷不会不睁眼的。
你看你刚才劝婶子、护着弟弟们的样子,叔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他的儿子,长成男子汉了。”
张磊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玻璃门里的灯光晃了晃,他仿佛看见父亲蹲在田埂上,给自己递鸡蛋的样子;看见父亲教他犁地,他摔了跤,父亲骂他“男子汉要扛事”
的样子;看见父亲送他去工地,在村口挥手,说“照顾好自己”
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后背挺得更直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跟在父亲身后的小尾巴了。
父亲在里面扛着生死关,他得在外面扛着这个家——护好母亲,带好弟弟,等父亲出来,告诉父亲:“爸,我长大了,能替你撑着了。”
走廊的声控灯暗了下去,又被远处护士推车的声音“嗡”
地照亮。
张磊站在灯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棵刚在风雨里扎稳根的小树。
罗明刚把宾馆钥匙揣进内兜,就见门诊楼大门里快步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藏青色外套,领口沾着点雾水,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画着路线,看见罗明,立刻加快脚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点急:“明哥!
可算等着您了!
金平堂姑父怕您找不到icu,特意让我在这儿等!”
是二妹夫周建雄。
罗明松了口气,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建雄,这么早折腾你。”
“都是应该的。”
周建雄把手里的路线图递过来,指着上面的“三楼西侧”
“北边楼梯”
字样,“堂姑父昨晚跟我们一起到的医院,先找护士站问清了路——南边的楼梯在刷墙,堆着水泥袋和脚手架,绕远还容易碰着,咱们走北边的安全通道,快得很。”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明哥,有件事得跟你说:岳父(罗华平)昨晚也赶来了,还有二叔(罗东平)、三叔(罗南平),他们听说立伟哥出事,连夜从村里打车来的。
岳父瘫痪在床,坐了一路车,腰都直不起来,二叔三叔守到凌晨两点,实在撑不住,就送岳父回去了,说早上六点再来换咱们,让咱们别硬扛着。”
罗明心里一紧,攥着口袋里工作手册的手更紧了——父亲罗华平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后就很少出门,昨晚肯定是急坏了才硬撑着来的,想到父亲坐在轮椅上着急的模样,他喉咙涩:“我知道了,回头我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岳父的情况。
楼上现在还有谁在?”
“现在icu门口守着的有金平堂姑父、我爱人罗芳(你二妹)、三妹罗娟和许凯,还有立伟哥的二姑张四英、二叔张建国——他们是张家那边的亲戚,立伟哥是家里老大,他们昨晚接到消息就没走,一直在那儿陪着。”
周建雄把亲眷分说得清楚,怕罗明弄混罗家(罗明父亲这边)和张家(张立伟这边)的人,“堂姑父让我跟您细说说车祸的事,您路上没问,肯定心里急。”
罗明点点头,跟着周建雄往医院里走。
晨雾渐渐散了,门诊楼大厅的玻璃窗透进点微光,清洁工推着消毒车“轱辘轱辘”
走过,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青草香,稍微冲淡了些沉郁。
“立伟哥是昨晚七点多骑摩托去镇上买农药的。”
周建雄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压得低,怕吵到大厅里打盹的患者,“村里广播说明天有大暴雨,比去年淹玉米地的还大,立伟哥说刚出芽的玉米苗经不住泡,傍晚吃完饭就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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