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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从批墙开始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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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出殡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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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前的夜来得格外沉,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把张家村裹得严严实实。灵棚的蓝布在夜风里微微鼓胀,檐角的纸幡垂着不动,只有供桌前的两盏白烛燃得稳,火苗“滋滋”舔着烛芯,将“先考张公讳立伟之位”的牌位映得发亮。香烛的檀香味混着纸钱燃烧的烟火气,顺着灵棚的缝隙飘出来,绕着院角的老槐树打了个圈,又飘进灶房的窗棂——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罗三英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块磨得发亮的木托盘,托盘上摊着三块裁剪好的粗棉布,还有一捆藏青色的棉线。

她特意选了灶房这个角落,一来怕煤油灯的光惊扰了守灵的张磊和罗明,二来这里离灵棚不远,能听见供桌旁偶尔传来的纸钱燃烧声,像张立伟以前拉货回来的脚步声,轻得让人心安。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棉絮——下午李婶帮着拆旧棉袄时,她特意留了最蓬松的棉絮,要给三个儿子纳新鞋垫。

“三英姐,咋还不睡?”灶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婶端着碗热水走进来,碗沿冒着袅袅的热气。她刚守完上半宿灵,替换下张磊来歇脚,路过灶房看见灯亮着,就进来看看。“明儿个出殡要早起,你得攒点力气。”

罗三英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却笑得温和:“睡不着,给娃们纳几双鞋垫。立伟以前总说,娃们脚长得快,鞋垫要厚实些,走山路才不磨脚。”她手里的针正穿进棉布,针尖带着棉线,在烛火下闪着细小的光。木托盘上的三块棉布,是张立伟去年赶集时特意买的,藏青色的粗布耐脏,本来想给三个儿子做新褂子,没来得及裁,现在正好改成鞋垫。

李婶把热水放在托盘边,蹲下来看着布料:“这布好,厚实,纳出来的鞋垫定结实。我帮你穿针吧,你眼睛都熬红了。”说着就去拿罗三英手里的针,却见她指尖捏着的针脚处,沾着点细小的血珠——是刚才穿针时没看清,扎破了指尖。

“不碍事。”罗三英赶紧把手指缩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老了,眼神不中用了。以前立伟在的时候,都是他帮我穿针,他眼神好,一穿一个准。”她拿起剪刀,把棉絮铺在棉布上,铺平压实,“去年冬天,磊子帮着立伟搬货,脚磨破了皮,立伟心疼得直骂我,说我没给娃做双好鞋垫。后来他自己去镇上买了块绒布,要给磊子做,结果拉货太忙,一直搁在箱底。”

李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灶房的木箱,那是张立伟亲手打的,上面刻着三个小小的“磊”“鑫”“安”字,是三个儿子的名字。箱盖半开着,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旧衣服,最上面压着块灰色的绒布,正是去年张立伟买的。“立伟是疼娃,比谁都疼。”李婶叹了口气,拿起棉线帮着理线,“去年小鑫发烧,半夜里立伟背着他跑三里路去镇上医院,回来时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把外套裹在小鑫身上。”

罗三英的手指顿了顿,针脚歪了一下,赶紧拆了重缝。煤油灯的光落在棉布上,映出她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洗衣做饭、下地干活磨出来的,和张立伟掌心的老茧,是一对夫妻最实在的印记。她想起刚结婚那年,张立伟第一次给她纳鞋垫,针脚歪歪扭扭,却在里面绣了个小小的“英”字,说“以后我拉货挣钱,让你穿最暖的鞋”。现在她要给儿子们纳鞋垫,要绣上“安”字,不求富贵,只求他们平平安安。

“先给磊子纳吧,他是老大,明儿个要举引魂幡,走的路多。”罗三英拿起最大的那块棉布,用粉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安”字轮廓。张磊今年十六岁,已经长到和张立伟差不多高,只是肩膀还没那么宽。她想起张磊昨天守灵时,背挺得笔直,给吊唁的乡亲鞠躬时,腰弯得恭恭敬敬,像极了张立伟年轻时的样子。有次张磊帮着拉货,回来时肩膀被绳子勒出红印,却笑着说“妈,我能帮爸干活了”,张立伟当时红了眼眶,晚上偷偷跟她说“磊子长大了,以后能替我护着你们了”。

棉线在棉布上穿梭,“沙沙”的声响混着煤油灯的“滋滋”声,在灶房里慢慢漾开。罗三英的动作很慢,每一针都扎得很实——她知道山里的路不好走,鞋垫要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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