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宗病重、无法理政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长安。宦官头子俱文珍第一时间联合了其他宦官,又悄悄联络了那些被触犯了利益的旧臣。
密室里,俱文珍阴森森地笑着,对几个心腹说:“王叔文不是要动神策军吗?咱们就成全他,让他动!”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俱文珍冷笑道:“范希朝是能打,可他在神策军里没根基。那些将领,哪个不是咱们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去了,也就是个光杆司令,看谁听他的!”
果然,范希朝到任那天,神策军的大小将领集体“抱恙”。校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尴尬得脚丫能抠出三室一厅。
范希朝气得胡子直抖,当场写了辞呈,拂袖而去。
消息传到王叔文耳中时,他正在拟下一道改革诏书。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大团,像一朵绝望的墨菊。
“还是……太急了啊。”他喃喃自语,脸色灰败。
屋漏偏逢连夜雨。便在这时,王叔文的母亲病故了。
按礼制,他必须离职回乡守孝。离京那日,刘禹锡、柳宗元等人在灞桥边为他送行。柳枝新绿,却无半分春意,只有满心的凄凉。
“叔文兄此去,不知何时能归。”柳宗元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担忧。
王叔文苦笑一声,眼中尽是无奈:“或许……就不归了。”他望了眼长安方向,长叹一声,“如今陛下病重,宦官反扑,咱们那些新政,怕是……难以为继了。”
“叔文兄安心守孝,”刘禹锡强打精神,拍着胸脯保证,“朝中还有我们,我们会坚持下去的!”
王叔文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要把这一切都刻在心里。马车渐行渐远,扬起一路尘土,也带走了革新的最后一丝希望。
柳宗元望着远去的马车,忽然道:“梦得,我昨夜做了个怪梦。梦见咱们在一座高台上饮酒赋诗,忽然台塌了,咱们都掉进水里,怎么扑腾也上不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刘禹锡打断他,却忍不住也回头看了眼巍峨的长安城,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王叔文一走,革新派顿时失了主心骨,成了没头的苍蝇。俱文珍趁机发难,先是逼顺宗立广陵王李淳为太子,接着又以“休养龙体”为由,劝(逼)顺宗禅位。
八月初,诏书颁下:顺宗退位为太上皇,太子即位,是为宪宗。
登基大典那日,俱文珍站在新帝身侧,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那叫一个得意。
而曾经叱咤风云的“二王八司马”,此时正各自在家中收拾行囊,准备滚蛋。
刘禹锡把最珍爱的几卷书塞进箱子,妻子在一旁垂泪:“这一去朗州,不知何时能回……”
“该回时自会回。”刘禹锡说得轻松,手却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王叔文曾说的那句话:“革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何止是退,简直是船毁人亡。
柳宗元的贬所是永州。临行前,他去了趟常去的酒肆,独自饮了三杯。掌柜的认得他,小心翼翼地问:“柳大人这是要远行?”
“远行,”柳宗元仰头饮尽最后一杯,强作潇洒,“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写写文章,钓钓鱼,岂不美哉?”
他说得潇洒,可一出门,就被门槛绊了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他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五坊小儿重新出现在街市,不过收敛了许多,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被放出宫的宫女,有些无处可去,又悄悄回了宫;至于那些被罢免的苛捐杂税,换了个名目,又悄悄回来了,跟以前没啥两样。
只有茶馆酒肆里,偶尔还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王叔文在守孝期间病故了,唉,可惜了。”
“嘘!小声点!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提这些?找不自在不是?”
秋风吹过长安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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