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东晋那阵子的荒诞事儿,庾冰这趟逃亡能排进前三。这位吴国内史本来在苏州城里当父母官,每天喝茶看卷宗挺自在,没成想苏峻那边一翻脸,派来的兵跟打麻将胡了牌似的,呼啦啦就围了过来。庾冰站在郡衙门口一看,城外旌旗招展,得,这官怕是当到头了。
大人,跑吧!随从们急得直搓手。庾冰倒也干脆,脱下官服换了身粗布衣裳,连祖传的玉佩都扔了——据说后来被个拾荒的老头捡去,换了三斗米。一行人没头苍蝇似的往会稽方向跑,可苏峻早下了通缉令,文书上把庾冰的模样画得活灵活现,连他左眼角那颗小痣都标出来了,悬赏金额够普通人家吃十年,这哪是抓逃犯,简直是全民寻宝。
就在庾冰躲在破庙里啃干饼,琢磨着要不要干脆剃度当和尚时,一个穿着粗麻衣的汉子找上门来。这人是吴地官府里的侍从卒,平时就负责给官员们牵马递茶,谁也没正眼瞧过他。大人,我送您走。汉子瓮声瓮气地说,庾冰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想起这是去年自己赏过两匹布的那个小兵,当时他还腼腆地说大人以后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尽管开口,没想到这话真应验了。
逃亡的船是条不起眼的小渔船,舱底还堆着没卖完的咸鱼。侍从卒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大草垛子,学名,看着就像放大版的草帽。大人委屈下,钻这里头。他把庾冰塞进草堆,只留个小口透气,又往旁边扔了几捆臭烘烘的渔网,这味儿能盖住官老爷的脂粉气。庾冰在草堆里蜷着,听着船外摇橹声,心里直打鼓——他这辈子没跟草堆这么亲近过。
船刚出港就遇上了麻烦。苏峻的巡逻队跟菜市场管理员似的,挨着船搜查。领头的小校尉眼尖,指着渔船喊:停下停下,检查!侍从卒赶紧笑脸相迎,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过去:官爷辛苦,喝口暖暖身子。校尉一脚踹开舱门,鼻子皱成个疙瘩:什么味儿?你这船拉的是咸鱼还是茅厕?
就在校尉的目光扫过草垛时,侍从卒突然拍着大腿笑起来:官爷您说巧不巧,上头正悬赏抓庾冰呢!他一边说一边往草垛上踢了一脚,声音大得能惊飞水鸟,你们说,这庾冰会不会就藏在这草堆里啊?哈哈哈,何处觅庾冰,庾冰正在此!
庾冰在草堆里差点没背过气去。他能感觉到校尉的靴子就在草垛边蹭,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把稻草都浸湿了。可那校尉被侍从卒的酒灌得有点迷糊,又觉得这小兵傻呵呵的不像藏得住事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少废话,看你这穷酸样,也藏不起个大官。滚吧!
船刚驶出半里地,侍从卒赶紧掀开草垛。庾冰爬出来时,脸白得像纸,腿软得站不住,指着侍从卒半天说不出话。侍从卒反倒一脸轻松:大人别怕,这叫灯下黑。您越怕他们怀疑,他们越起疑;咱大大方方说出来,他们反倒不信了。后来才知道,这侍从卒年轻时在戏班子待过,最会演这种憨傻戏。
一路走得惊心动魄。有次在渡口歇脚,邻船有个商人盯着庾冰的靴子看——那靴子虽然旧了,但底子是上好的锦缎。侍从卒赶紧接话:这是我家远房表哥,前阵子做生意赔了,就剩这双靴子撑门面。说着还故意把庾冰往前推了推,表哥,你说咱这趟去会稽,能靠着你那手糊纸灯的手艺混口饭不?庾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能能能,我糊的灯亮堂!——他这辈子都没糊过灯。
到了会稽地界,侍从卒把庾冰送到安全地方,掏出个布包递过去:这里面是大人您掉在船上的玉佩,小人给您捡回来了。庾冰这才发现自己扔的是个假玉佩,真的早被这细心的小兵收起来了。他拉住侍从卒的手要赏他金银,可人家摆摆手:大人要是真记着小人,以后多为咱老百姓办点实事就行。说完头也不回地摇着船走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后来庾冰复位后,派人在吴地找了三年,愣是没找到这位侍从卒。有人说他回老家种地了,有人说他改名换姓去了荆州。直到庾冰晚年,还常对着吴地的方向感叹:当年救我的不是草堆,是人心啊。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里写这段时,司马光笔锋都透着感慨。他说庾冰能脱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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