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周芷宁睁开眼睛,第一个意识不是往日的沉重,而是床头柜上那杯还冒着微弱热气的温水。
她侧过头,看着那杯水旁摆放整齐的药盒——七个透明格子,标记着周一到周日。今天的格子已经空了。
浴室传来水声。祁夜的习惯:比她早起半小时,准备好温水,监督她服药,然后去冲澡。这套流程执行了三个月零七天,从未间断,即使他前一晚应酬到凌晨,或是在书房工作至天明。
周芷宁坐起身,伸出手握住玻璃杯。温度刚好,四十度左右,是她能一口喝完而不觉得烫的温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曾经那些交错的疤痕已经淡成了浅粉色的纹路,像地图上逐渐模糊的旧边界。手腕上戴着的不是名贵手镯,而是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吊坠是个小小的药丸盒——空的,祁夜送的,说这是她的“勇气勋章”。
浴室门开了。
祁夜穿着深灰色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然后是她空着的手,最后是那个打开的药盒。
“吃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日柔和。
“正准备。”周芷宁晃了晃杯子,“水温刚好,谢谢。”
这是他们新建立的仪式:她不再抗拒,他不再强迫。但她知道,如果她今天忘记,他依然会亲手把药片递到她唇边——只是动作会轻柔许多,会说“宁宁,该吃药了”,而不是三个月前的命令式“吃掉它”。
祁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更多阳光涌进来。初秋的天空是高远的湛蓝,云絮轻薄如纱。他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肩膀的线条在光里显得比往日松弛。
周芷宁打开药盒旁边的小瓷罐,里面分装着今天的药片:一片淡黄色的帕罗西汀,一颗白色的维生素D,还有两粒蓝色的胶囊——那是李医生新开的辅助药物,帮助改善睡眠和焦虑。她将它们倒在掌心,就着温水送服。药片滑过喉咙的触感已经熟悉到麻木。
“苦吗?”祁夜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她。
“还好。”她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维生素D有点粉笔味。”
“明天我给你换种牌子。”他自然而然地接话,仿佛在讨论早餐要吃什么,“李医生推荐了滴剂,说吸收更好。”
周芷宁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她的动作还是有些迟缓,像生锈的机器需要预热。抑郁症的药物副作用之一,就是早晨醒来时的这种“铅重感”——仿佛四肢都灌了铅,大脑需要很久才能完全启动。
她走到祁夜身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最后一季的玫瑰。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昨晚睡了多久?”祁夜问,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后腰——不是拥抱,只是接触,确认她在那里的接触。
“大概……六个小时?”周芷宁努力回忆。她的睡眠像破碎的镜子,常常在半夜醒来,然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入睡。“中途醒了一次,但很快又睡着了。”
“没有噩梦?”
她迟疑了一秒。就这一秒,祁夜就看出来了。
“梦到什么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老房子。”周芷宁诚实地说,“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们在厨房做饼干。但烤箱突然着火了,然后……”她停顿,“然后我醒了。”
祁夜的手掌完全贴在了她的后腰,温暖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只是梦。”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练习过的平静,“需要我今天在家陪你吗?”
周芷宁摇摇头。今天周三,祁夜有个重要的并购会议,她知道他准备了整整两周。“不用。我约了林医生,下午去做绘画治疗。”
“我让陈叔送你。”
“我想自己开车。”她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旧习惯,准备迎接反对和限制。
但祁夜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车钥匙在玄关抽屉里。GPS我已经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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