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霭时,周芷宁已经坐在图书室的窗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星光计划”的项目申请书。申请截止日期是下周五,她还有七天时间把那些零散的想法组织成有说服力的文字。
过去的一周里,她和祁夜见了三次面,每次都在孤儿院的小会议室,像真正的合作伙伴一样讨论项目细节。祁夜带来了商业计划书的模板,教她如何制定预算、设定里程碑、评估风险。周芷宁则分享她对孩子们的理解,提出哪些艺术形式可能最适合情感表达。
这种协作很新鲜——平等,专注,目标明确。祁夜依然会下意识地主导谈话,但每当周芷宁提出不同意见,他会停下来,认真倾听,然后调整。这种变化微小而坚定,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悄无声息却滋润大地。
“周姐姐!”小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记者来了!”
周芷宁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记者?”
“嗯!拿着相机和话筒,院长奶奶让我来叫你。”
一种熟悉的恐慌从胃部升起,像冷水漫过心脏。记者意味着曝光,意味着被审视,意味着过去可能被挖出来——她的抑郁,她的自杀未遂,她和祁夜病态关系的开端。这些私密的伤痕,一旦暴露在公众目光下,会变成怎样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关闭电脑,跟着小雨走向院长办公室。走廊里,她听见陌生人的交谈声,夹杂着相机快门的咔嗒声。
办公室里,除了院长,还有两个人:一位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短发,穿着米色西装外套;一位年轻男性,扛着摄像机。
“周小姐,你好。”女性记者主动伸出手,“我是《城市周刊》的记者林晓,这是我的摄影师小王。我们想采访关于‘星光计划’的筹备情况。”
周芷宁愣住了:“你们怎么知道‘星光计划’?”
“祁夜先生联系我们的。”林记者微笑,“他说你正在策划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儿童心理支持项目,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祁夜。周芷宁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有和她商量,就直接联系了媒体。这算不算越界?但转念一想,项目确实需要宣传,需要公众关注才能获得更多支持。他只是……行动得太快,没有给她心理准备的时间。
“采访需要多久?”她尽量保持平静。
“一个小时左右。主要是想了解项目的初衷,你的个人经历如何启发这个项目,以及未来规划。”林记者已经打开了录音笔,“我们可以从你为什么选择在孤儿院工作开始吗?”
为什么选择在孤儿院工作?因为无处可去?因为需要逃避?因为在这里,她的痛苦不再特殊,而是众多痛苦中的一种?
周芷宁在院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看见自己的手指——纤细,苍白,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日光灯下闪烁。这个细节,记者一定会注意到。
“我在这里做义工,是因为……”她停顿,寻找合适的词语,“因为我相信,痛苦需要被分享,创伤需要被看见。这些孩子教会我,即使在最深的黑暗里,人依然有能力寻找光。”
林记者记录着,眼神专注:“听说你自己也有心理健康方面的经历,这如何影响你对项目的设计?”
问题来了。周芷宁感到喉咙发紧。她看向院长,老太太轻轻点头,眼神里是鼓励——说吧,孩子,你的故事是你的力量,不是你的羞耻。
“是的,我有抑郁症病史。”周芷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曾经严重到想要结束生命。正是那段经历,让我理解不被听见的痛苦有多窒息。‘星光计划’的核心,就是创造一个安全的空间,让孩子们可以用艺术表达那些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情绪。”
“包括你自己的故事吗?你会和孩子们分享吗?”
这个问题更尖锐了。周芷宁想起和祁夜的讨论——关于成年人是否应该分享自己的创伤。他说:“如果我们自己都羞于谈论伤口,又怎么能教孩子们坦然面对他们的?”
“会。”她终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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