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东海深处,“碎星群岛”外围。
天空并非晴朗的蔚蓝,而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浓密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灰白色海雾,如同厚重的帷幔,笼罩着这片由大大小小数百座礁石岛屿组成的海域。雾气中,隐约可见岛屿的黑色轮廓,嶙峋古怪,如同巨兽的骨骸。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波澜不惊,却给人一种死寂仿佛下方潜藏着无数危险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咸腥、潮湿,以及一种淡淡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奇异气味。灵力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和干扰,连林夜的洞天感知,也只能勉强延伸出百丈左右,再远便是一片混沌模糊。
这里,是东海有名的险地之一。不仅因为恶劣的天气和复杂的水文,更因为此地常年有诡异的“碎星磁暴”和空间乱流,寻常船只和修士根本不敢深入。唯有少数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海族,或者像林夜这样身怀异宝、目的明确的人,才会冒险前来。
林夜四人乘坐的,是一艘只有三丈长短、造型如同水滴、通体由墨绿色海藻和某种坚韧鱼皮打造的“海梭舟”。这是碧波部特制用于隐秘潜航的海族法器,速度极快,且能最大程度地融入海洋环境,躲避探测。操控者正是精通水性的沧浪。
海东青则负责警戒和了望,他的双眼在灰雾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显然动用了某种海族秘术。周青守护在林夜身侧,手握刀柄,警惕着周围一切动静。
林夜盘坐在舟中,手中握着那枚“潮音鳞”。鳞片在进入这片海域后,便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深蓝色光晕,内部那潮汐般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在呼应着周围的环境。
按照银鳞长老传授的方法,结合鳞片自身的指引,他们已经在碎星群岛外围徘徊了两日,寻找着那传说中的“潮音洞”入口。
“王爷,左前方三十里,磁暴指数急剧升高,空间波动异常紊乱。”海东青低声汇报,指着前方一片雾气更加浓重、隐隐有紫蓝色电光闪烁的区域,“根据海图和潮音鳞的共鸣方向,‘潮音洞’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那片紊乱区域的核心。”
林夜抬头望去。那片区域的天空仿佛更低,海水颜色更深,如同墨汁。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从雾气深处传来,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
“确定吗?”林夜问。
“七成把握。”海东青道,“我感应到那里的水灵之力流动异常,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眼’。符合古籍中对‘潮音洞’入口的记载——‘磁暴为门,乱流为径,潮音为引’。”
“好,小心靠近。”林夜点头。
海梭舟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危险区域滑去。
越靠近,环境越是恶劣。
空气中游离的碎星金属碎片如同无数锋利的刀片,被紊乱的磁力场裹挟着,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海梭舟表面的防御光罩被刮擦得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海水不再是平静,而是形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方向混乱的漩涡和暗流,拉扯着舟身,稍有不慎便会被卷走或撕碎。
更可怕的是空间乱流。时不时的,前方的海面或空中,会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道漆黑的、不规则的“空间裂缝”,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和能量。有些裂缝转瞬即逝,有些则如同贪婪的嘴巴,久久不散。
沧浪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海梭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必须时刻感知周围水流的细微变化,躲避磁暴碎片、暗流漩涡和空间裂缝,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海东青则不断报出前方障碍物的位置和能量强度。
周青紧紧盯着林夜,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林夜则手持潮音鳞,闭目感应。鳞片内的潮汐之声越来越清晰,甚至与周围海水的波动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他的神识顺着这股共鸣,如同触须般探向前方混乱的核心。
“在那里!”林夜猛地睁眼,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平平无奇、却被数道巨大空间裂缝环绕的墨绿色海面,“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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