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大雍皇城,崇阳门外。
旌旗蔽日,甲胄如林。九门守军沿官道两侧肃立,刀枪映日,肃杀之气弥漫。五城兵马司精锐尽出,清空了主道,更有金吾卫、羽林卫拱卫左右。无数百姓被拦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人头攒动,议论声如同潮水。
今日,是征南大将军、靖天司镇抚使、镇南王林夜,奉旨东海平妖、捣毁星陨巢穴,并迎回重伤的七皇子李天玑,凯旋回朝的日子!
更令人震动的是,有传言称,当今圣上此次亦秘密随军亲征,于东海之上,以天子剑重创星陨族巨舰,彰显天威!此等消息,虽未经朝廷正式公布,却已在朝野上下传得沸沸扬扬,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仪。
午时三刻,旭日高悬。
远处官道尽头,烟尘扬起,旌旗招展。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杆高达三丈、玄底金边、上绣“镇南王林”和“靖天司”字样的巨大纛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猎猎作响。
紧接着,是五百名身穿漆黑重甲、面覆玄铁面具、腰佩“星陨刀”、背负劲弩、步伐整齐划一、煞气冲霄的骑士——正是林夜麾下最精锐的“星煞卫”!虽经东海血战,减员近半,但残存者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此刻列队前行,那股沉默而凛冽的杀气,让围观百姓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也让两侧的朝廷禁军暗自凛然。
星煞卫之后,是王擎亲率的五千镇南铁军精锐,同样甲胄鲜明,气势雄浑。
再之后,便是此行的核心——由三十六名精锐力士抬着的两架巨大、平稳的沉香木步辇。
第一架步辇上,铺着厚厚的锦褥,林夜身穿一袭素白常服,静静地躺在其中。他双目微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周身并无华贵装饰,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隐隐流露,令人不敢直视。步辇旁,韩闯、李青二人全身披挂,按刀随行,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第二架步辇,则被厚重的帷幔遮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透着一股神秘与沉重。唯有少数知情者知道,里面躺着的,是生死未卜的七皇子李天玑。步辇旁,是四名气息深沉、目不斜视的皇室供奉堂高手,以及太医院的两名院判。
两架步辇之后,才是王擎、庚七、以及部分夜煞军、镇南军将官的骑乘队伍。银鳞长老等碧波部代表,则被安排在了稍后的车驾中,并未过分显眼。
凯旋队伍缓缓行至崇阳门外百丈处,停下。
咚!咚!咚!
九声象征着最高礼仪的景阳钟鸣,自皇城深处悠扬传来,响彻云霄。
崇阳门那沉重的朱漆铜钉大门,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并非空无一人。
只见以太子李晟为首,三皇子、五皇子等诸位成年皇子,内阁首辅、六部尚书、勋贵代表、以及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竟是以最高规格的“出城相迎”之礼,等候在此!
更让所有人心脏狂跳的是,在百官队列的最前方,那本该空置的御道中央,此刻赫然摆放着一座明黄色的……御辇!
御辇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气度深沉如海的中年男子——正是大雍王朝当今圣上,李昱!
皇帝竟然……亲自出城,于崇阳门外,迎接凯旋之师,迎接他的臣子与儿子!
此等殊荣,大雍立国数百年来,屈指可数!唯有开国之初,太祖皇帝迎接扫平四方的几位异姓王时,方有过如此场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刹那间,崇阳门外,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天地!无论是官员、将士,还是远处的百姓,尽皆跪伏于地,激动得浑身颤抖。
皇帝李昱缓缓起身,走下御辇。他的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落在了那两架沉香木步辇之上,尤其是在林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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