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而驰。传统的机关术,讲究的是环环相扣、齿轮联动、机括触发,力求精准、繁复、一体。而手中这东西,却是在用最简陋的部件,追求一种“放大”或“转换”单一力量的效果,结构简单到近乎野蛮,思路却刁钻得令人……心惊。
他的沉默,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花七姑不禁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流露出担忧。陈巧儿更是手心冒汗,心脏怦怦直跳,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是不屑一顾的嘲讽,还是直接挥手将这东西扔进柴堆?
良久,鲁大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陈巧儿,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剖开她的头颅,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这思路,谁教你的?”他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严厉,“何处师承?你家中是做什么的?”
陈巧儿被他骤然提升的气势迫得后退了半步,心念电转。师承?难道要说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工科教育和多年的工程项目实践?她定了定神,垂下眼睑,避重就轻地回答:“没……没人教。是我自己瞎想的。我家……就是普通农户。”这是她与花七姑早就统一好的说辞,为了隐藏她穿越者和逃避追兵的双重身份。
“瞎想?”鲁大师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他举起那简陋的模型,手指用力,几乎要将其捏碎,“这般刁钻的力量运用之法,迥异于当今任何流派,你一个黄毛丫头,无人指点,能‘瞎想’出来?欺我老眼昏花吗!”
他的怒火来得突然且猛烈,仿佛陈巧儿这“小玩意”冒犯的不是他的眼,而是他毕生信奉的某种准则。或许在他眼中,这种“离经叛道”的设计,本身就是对传统机关术的一种挑衅。
陈巧儿被他吼得身子一颤,一股委屈和倔强同时涌上心头。她抬起头,迎上鲁大师迫人的目光,声音虽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就是我自己想的!我看七姑捣药费力,就想能不能做个东西,按一下,就能借上力。我看您工坊里那个吊挂材料的滑轮组,明明可以更省力,为什么非要用手臂硬拉?我就是……就是觉得,工具不该是让人更累的,应该是为人服务的!”
“为人服务……”鲁大师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的怒火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惊疑。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模型。这一次,他不再只看结构,而是试图去理解那结构背后,那种截然不同的“魂”。
不是追求极致的复杂与精巧,而是追求极致的效率与省力。不是让使用者去适应工具,而是让工具来适应人。
这种理念,与他所知的一切匠人传承,格格不入。却偏偏……直指核心。
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困惑,有审视,有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极力隐藏的、发现璞玉般的震动。他不再看那模型,而是开始重新打量陈巧儿。从她沾了木屑的手指,到她因紧张而抿紧的嘴唇,再到她那双清澈却此刻写满执拗的眼睛。
这女娃,身上有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最终,鲁大师什么也没说。他没有赞扬,没有批评,甚至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紧紧攥着那个粗糙的“省力机构”模型,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又或是什么烫手的山芋,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他那间神秘的工坊走去。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隔绝了内外世界。
留下陈巧儿和花七姑面面相觑,空气中只余下方才那场短暂却激烈交锋的余韵。
“巧儿……”花七姑轻声唤道,走到陈巧儿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你没事吧?”
陈巧儿摇了摇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工坊门,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鲁大师最后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是厌恶?是兴趣?还是别的?她原本只是想证明自己并非无用累赘,却好像……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我没事,七姑。”她反握住花七姑温暖的手,寻求着支撑,“只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工坊内,许久没有传出任何敲打或雕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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