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压抑的呜咽。
陈巧儿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恨不得现在就踹开这扇该死的破门!可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他隔着门板,仿佛能触摸到门后那具单薄身体里透出的绝望和倔强。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冰冷的门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七姑,你听着!别怕!也别犯傻!有我呢!总有办法…他们逼不了你!我…”
他急切地搜寻着安慰的话语,搜刮着脑海里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知识碎片,试图找出一个能突破这绝境的缝隙。他语速飞快,声音却异常坚定:“…缓兵之计!对,就说身体不适,需要调养…或者,提要求!要李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要他们先修好村口那座破桥,给村里办点实事!拖!拖下去就有转机!我…我想法子去找人…总有说理的地方!实在不行…我们…”那个“逃”字在他舌尖滚烫,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
“谁?!”
一声低沉、压抑着暴怒的喝问,如同平地炸雷,猛地从陈巧儿身后响起!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花老爹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几步开外。老人高大的身影像一堵骤然升起的山峦,几乎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燃烧着痛苦、愤怒、无奈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浑浊火焰。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此刻正随着他剧烈颤抖的手臂微微晃荡着,映着柴房透出的微弱油灯光,像一片动荡不安的碎月。
空气瞬间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柴房内,七姑的抽泣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陈巧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还有花老爹那沉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花老爹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钝刀,死死钉在陈巧儿脸上,又缓缓移向柴房那扇紧锁的门,最后落在那包从门缝里塞进去、还没来得及被七姑完全藏起的食物上。那目光里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碎——有被侵犯领地的愤怒,有对女儿不听话的痛心,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对即将到来的滔天权势的恐惧。
“陈…家…小…子…”花老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胸腔深处艰难地磨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端着碗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浑浊的粥汤泼溅出来,顺着他粗粝的手背流淌,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你…你…好大的胆子!” 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咆哮。
“花大叔!”陈巧儿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那双燃烧的眼睛。属于现代灵魂的平等意识在胸腔里冲撞,但属于这个时代猎户身体的记忆又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面对长辈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大的诚恳和清晰表达:“您听我说!强扭的瓜不甜!李员外是什么人,村里谁不清楚?他看上七姑,那能是真心实意想娶回去当夫人吗?七姑性子烈,您硬逼她,万一…万一她…”他不敢说出那个“死”字,喉咙像被堵住,“您忍心看她一辈子泡在苦水里吗?总…总有别的路可以走!”
“别的路?”花老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嘴角扭曲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那双被生活的重担和此刻的恐惧压得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路?路在哪儿?啊?!”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逼近陈巧儿,那股常年劳作和此刻悲愤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李员外!捏死我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你告诉我路在哪儿?是造反?还是拖家带口逃进深山老林喂狼?!”
他越说越激动,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捏着那只粗瓷碗,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碗沿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里。那碗粥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着,如同他濒临崩溃的情绪。“我花大牛一辈子,脊梁骨就没弯过!可…可这次…”他粗重地喘息着,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和认命,“…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认了吧…都认了吧…七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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