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卡死?摩擦力骤增形成死结?这些词,对此刻被“天谴”和“妖术”攫住心神的村民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只会坐实她的“邪异”。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下,后背的衣衫瞬间冰凉一片。她看着王管家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看着周围一张张被恐惧支配而显得麻木的脸,一股冰冷的愤怒混杂着深沉的无力感,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难道…真要折在这小小的机械故障上?被这愚昧的流言生生绞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时刻,一个清亮而沉静的女声,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月光,清晰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天谴?王管家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当您是能代天行罚的城隍爷呢!”
这声音如同一道清泉注入滚油,院子里瞬间死寂一片,所有目光“唰”地循声望去。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花七姑提着一个盖着粗布的竹篮,稳步走了进来。初夏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在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勾勒出少女柔韧的身形,乌黑的发辫垂在肩侧,几缕碎发被山风拂过,贴在光洁的额角。她的脸上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目光锐利如针,先扫过脸色铁青的王管家,再落在那架卡死的纺车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孤立无援的陈巧儿。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了然和一种无声的支撑。
“你…花家丫头!你胡吣什么!”王管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这邪物就在眼前,大伙儿都瞧见了!卡死就是天罚!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是不懂天罚,”花七姑走到纺车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懂纺线,也懂看事。”她微微俯身,伸出几根纤细却并不柔弱的手指,避开那团乱麻般的死结,精准地按在卡死的传动齿轮啮合处,又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缠绕成团的棉线源头。“巧儿哥,”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陈巧儿,带着询问,“可是这新加的‘齿轮’咬得太紧,刚才拨杆动快了半分,力道偏了,棉条一下子喂进去太多,缠死了纺锤的‘心轴’?”
陈巧儿只觉得胸口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被花七姑这几句话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她用力眨掉那股湿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异常肯定:“是!七姑说的没错!就是棉条瞬间喂入过多,缠绕卡死了主转轴!跟什么妖术天谴半点不沾边!”
花七姑了然地点点头,转向惊疑不定的众人,声音朗朗:“各位叔伯婶娘,都纺过线、织过布吧?老纺车若是一下子塞进大把棉花,不也缠成一团乱麻,拉都拉不动?巧儿哥这新纺车,道理是一样的!不过是它转得快,缠得也更快更死罢了!这分明是使唤它的人一时手生,力道没拿捏准,怎么就成了天谴妖术?”她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王管家,“倒是王管家,张口闭口‘妖术’‘邪物’,急着煽动大伙儿毁物赶人…知道的,说您是为村子‘除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跟这纺车有仇,或者…是怕这纺车真成了,挡了谁家的财路呢?”
“你…你血口喷人!”王管家被这直白的诛心之论噎得满脸涨红,指着花七姑的手指气得直哆嗦,“我…我一片好心…”
“好心?”花七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打断他的话,“是好心,还是心虚?李家新开的织坊,用的还是老法子纺车吧?听说管事催工催得紧,手指头磨出血泡的姑娘可不少。若是大家伙儿都用上巧儿哥这又快又省力的新纺车…李员外那织坊的工钱,怕是不好往下压了吧?”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精准地刺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原本被王管家煽动得最起劲的妇人,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甚至恍然大悟的神情。是啊,李家织坊工钱低、活计重是出了名的…若真有了好纺车…
王管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绿豆眼里凶光毕露,正要发作。花七姑却不再看他,径自转向陈巧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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