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杠杆原理、动滑轮省力…这些刻在骨子里的知识,在这里却成了招致恐惧的“奇技淫巧”。
“知识…是原罪?”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锐利如磨洗过的刀锋。恐惧?那就让他们怕好了。这原始的丛林法则里,力量——哪怕是令人畏惧的力量——本身就是生存的基石。他必须活下去,活得更好。改良,不能停。不仅要更省力,还要更隐蔽,更致命。他盯着那粗糙的滑轮,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关于更轻便材料、更高效结构、甚至…简易复合弓的念头,如同暗流下的种子,悄然萌发。
夜色,如一方浸透了浓墨的巨幅丝绸,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青牛村和它背后连绵起伏的山峦。白日里的喧嚣和血腥气仿佛被这厚重的黑暗吞噬、沉淀。几粒疏星怯怯地缀在天幕上,一轮不算圆满却清辉皎洁的月亮升了起来,悬在墨玉般的山脊之上,慷慨地洒下银霜。
陈巧儿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白日村民的目光如同芒刺,他需要这片清冷的月色来涤荡胸中的浊气。他沿着熟悉的山径向上攀登,脚下是松针和落叶铺就的软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山风带着夜露的湿润和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拂过面颊,吹散了白日积郁的最后一丝烦躁。
转过一道林木掩映的山弯,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向阳的缓坡,层层叠叠的茶树梯田在月光下铺展,墨绿的叶片泛着柔和的银光,宛如凝固的深色波浪。晚风拂过,整片茶林便发出细碎连绵的低语,沙沙…沙沙…像是情人间温柔的絮语。
就在这片静谧流淌的银色海洋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在茶垄间轻盈地移动着。
是花七姑。
她正趁着月华初上、露水未曦的宝贵时辰采摘一种唤作“月露尖”的珍贵茶芽。月光如水,温柔地流淌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而柔韧的轮廓。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衣衫,袖口和裤腿都利落地挽起,露出两截在月色下泛着莹润光泽的小臂和小腿。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感。腰肢轻扭,手腕翻飞,指尖如蝶般在茶树的嫩梢灵巧地跳跃、点过,一枚枚顶芽便被精准地摘下,落入她斜挎在身侧的竹篓里。她的脚步在窄窄的茶垄上轻盈地挪移、旋转,时而俯身,时而踮脚,腰肢柔软得像初春抽条的柳枝,动作流畅得如同山涧奔流的小溪。月光追逐着她,在她飞舞的发丝、灵动的指尖和柔韧的腰身上跳跃、流淌。
这不是劳作,这是一场月下的独舞。山林的精灵,在寂静的夜里,以茶为琴,以月为幕,奏响生命的旋律。
陈巧儿屏住了呼吸,隐在一丛茂密的野杜鹃后,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白天里所有的血腥、猜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纯粹到极致的美景彻底涤荡干净。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悸动,伴随着擂鼓般的心跳,汹涌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看得痴了,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这具身体沉重的猎户躯壳,仿佛灵魂被那月光下舞动的精灵牵引着,轻盈地飘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风送来了陌生的气息,也许是陈巧儿凝视的目光太过专注。花七姑的动作倏然一顿,轻盈旋转的身姿停了下来,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猛地转过头,清澈如泉水的目光带着一丝受惊小鹿般的警惕,直直地投向陈巧儿藏身的方向。
“谁?”清泠泠的声音在寂静的月夜里荡开,带着山泉的冷冽。
陈巧儿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拨开挡在身前的杜鹃枝条,高大的身影从暗影里走了出来,踏入那片银霜铺地的茶垄。
“是我,七姑。”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饰不住一丝因长久凝视而生的微哑。
月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两人身上。花七姑看清来人,眼中的警惕如冰雪消融,瞬间被一种明亮的光彩取代,像是星子落入了清潭。她微微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淡却动人的弧度:“陈二哥?”她看清了陈巧儿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复杂神情——那里面有白日遗留的疲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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