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的夜雨敲打着鲁家工坊的青瓦,陈巧儿蹲在油灯下,用小锉刀最后一次打磨“璇玑阁”的第三十七个榫卯接口。这座三层机关家具是她三个月心血的结晶,融合了鲁班锁的精髓、唐代拔步床的结构,以及——她悄悄加入的——现代空间折叠设计理念。
窗外忽然传来瓦片轻响。
陈巧儿手中锉刀停在半空。这不是雨声。三个月来,李员外派来的探子已“光顾”七次,前六次都被她设计的“迎客机关”挡在院墙外,唯有上次那个瘦高个,竟翻过了二进院的月亮门。
她轻轻吹熄油灯,在黑暗中摸到窗边。雨帘中,三个黑影正从东南墙角翻入,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利落。
“终于动真格了?”陈巧儿嘴角微扬,手指按向窗棂上第三根横木。那是“千丝网”的启动机关——用极细的蚕丝浸泡桐油与鱼胶制成,透明如蛛网,一旦触发便会从檐下弹射而出,将入侵者裹成粽子。
但她停住了。
因为那三个黑影落地后并未直奔工坊,而是分头行动:一人贴墙摸向鲁大师的寝屋,一人潜往西厢房——那里存放着花七姑明日要在茶会上展示的“十二节气茶具”,最后一人竟朝着后院柴房而去。
“调虎离山?”陈巧儿心中警铃大作。李员外这老狐狸,终于学聪明了。
她快速系好腰间工具囊,里面除了常用器具,还有三样“现代改良品”:弹力皮筋制成的简易弹射器、打磨成凸透镜的琉璃片(晴天可聚光生火),以及用竹管和牛皮做的简易听诊器——上次她就是靠这个隔着墙听出了探子的脚步声。
雨越下越大。
就在陈巧儿准备推门迎敌时,东厢房突然亮起灯光。
鲁大师披着外衫举灯走出,声音洪亮如钟:“哪路朋友,雨夜来访也不打声招呼?”
三个黑影同时僵住。
陈巧儿差点笑出声。这老师傅,明明早就醒了,偏要等人家全进来才“打招呼”——典型的鲁氏幽默。
“鲁大师恕罪。”领头的黑衣人竟抱拳行礼,声音沙哑,“我家老爷请大师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李员外请人,都是三更翻墙请的?”鲁大师将油灯举高,昏黄光线照亮黑衣人腰间的令牌——竟是县衙捕快的制式腰牌!
陈巧儿心中一沉。怪不得这次探子身手不凡,原来李员外已经打通了官府。
“大师莫怪。”黑衣人上前一步,“实在是您那位女弟子制作的‘自动水车’,昨日在赵家庄试运行时,冲毁了邻村三亩良田。苦主已告到县衙,老爷特意让小的先来通禀,免得明日官差上门,惊扰了工坊清净。”
“胡说八道!”西厢房门猛地推开,花七姑裹着披风走出,发髻未梳,眼中却燃着火,“赵家庄水车是我亲自盯着安装的,引水渠离最近田地都有二十丈,怎会冲毁良田?分明是栽赃!”
鲁大师抬手制止花七姑,目光如炬地盯着黑衣人:“李员外想要什么?”
黑衣人轻笑:“大师明鉴。只要陈娘子交出所有器械图纸,并签下契约,声明今后所制器物皆由李记商行专卖,此事便可私了。否则……”他故意顿了顿,“毁田伤农可是重罪,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流徙千里。”
雨声忽然显得刺耳。
陈巧儿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对方如此狠毒——不仅要她的技术,还要断绝她今后所有出路。
“图纸在这儿。”
她推开工坊门,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牛皮纸。三个黑衣人同时转身,目光如钩。
“但我要见县衙的立案文书。”陈巧儿走到屋檐下,雨水顺着鬓角滑落,“你说告了就告了?我还说李员外昨晚偷了我家三只母鸡呢。”
花七姑“噗嗤”笑出声,紧张气氛稍缓。
黑衣人面色一沉:“陈娘子,这不是儿戏。”
“那就不是儿戏地说。”陈巧儿展开图纸第一页——那是改良水车的结构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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