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初立,百废待兴,胤禛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政务之中。舒兰深知,此刻前朝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后宫的稳定,反之亦然。她必须尽快在这紫禁城内,建立起属于皇后的、不可动摇的权威,并开始推行一些她思虑已久的“新政”。
机会很快到来。
这日,负责掌管宫人份例发放的内监总管,战战兢兢地来到坤宁宫禀报,说是库房新到的一批江南贡缎,在入库清点时发现数目与账册不符,短少了十匹。这并非大事,往年也偶有发生,多是经办人层层盘剥,或入库时疏忽所致,通常训诫一番,罚没月银也就罢了。
舒兰却并未轻轻放过。她放下手中正在拟定的宫规修订条陈,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总管:“哦?短少了?在哪个环节短的?经手人都是谁?入库记录、验看手续可都齐全?”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总管额头冒汗。他支支吾吾,只说还在核查。
“不必查了。”舒兰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将涉及此次贡缎接收、验看、入库的所有经手人,连同你,全部带到坤宁宫前来。再把入库记录、验看单据,以及所有相关账册,一并拿来。”
命令下达,不过一刻钟,相关人员十余人,连同厚厚的账册单据,便齐聚坤宁宫外。宫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舒兰并未升座正殿,只在廊下设了座,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听清。她先让苏培盛带着几个识字的宫女,当场核对账册与单据,很快便发现了问题——验看单据上的签字与入库记录上的笔迹明显不符,且有几处数字有涂改痕迹。
“是谁负责验看签字?”舒兰问。
一个中年太监哆哆嗦嗦地出列跪下。
“这字,是你签的?”
“回……回皇后娘娘,是……是奴才……”
“那你再看看,这入库记录上的字,可是你的?”舒兰让人将两份记录拿到他面前。
那太监只看了一眼,便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是……是内管领吩咐奴才,让奴才在验看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入库记录由他找人统一填写……奴才……奴才一时糊涂啊!”
矛头直指负责具体入库事宜的内管领。那内管领脸色煞白,还想狡辩。
舒兰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命人取来他平日处理的其他文书进行笔迹比对,又单独讯问了几个底层负责搬运的苏拉(杂役),很快便查清,是这内管领勾结库房几个掌案,利用职权,多次在贡品入库时以次充好,或直接贪墨,再做假账平仓,此次不过是恰好被发现了而已。
人证物证俱在,无从抵赖。
舒兰看着跪了一地、面如死灰的涉案人员,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沉重。贪腐无处不在,即使在这宫墙之内。她沉吟片刻,并未立即发作,而是下令将一干人犯暂时看管,所有账册封存。
当晚,雍正来到坤宁宫,舒兰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
“区区十匹贡缎,背后竟牵扯出如此蛀虫!”雍正脸色阴沉,“皇后打算如何处置?”
“皇上,杀一儆百,势在必行。”舒兰冷静道,“但如何杀,却需斟酌。若按宫规,重则杖毙,轻则革职流放。但臣妾以为,此次正好可借此机会,立下规矩,并推行一些新的管理办法。”
雍正挑眉:“哦?你说说看。”
“首先,涉案主犯,内管领及几个掌案,贪墨宫物,欺上瞒下,罪证确凿,必须严惩。可当众宣其罪状,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发往辛者库为奴,遇赦不赦。以儆效尤。”舒兰条理清晰,“其次,其余从犯及失察者,按情节轻重,或罚俸,或降职,或调离原岗。”
“可。”雍正点头,“还有呢?”
“更重要的是此后。”舒兰继续道,“臣妾查阅旧例,宫物管理流程存在诸多漏洞,权责不清,监管不力。借此案,臣妾想重新拟定《宫苑物用管理条例》,明确各环节责任人,建立‘多人验看、交叉核对’机制,所有入库出库,必须单据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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