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胤祥的意外邂逅让舒兰信心倍增,回到府中便立刻投入到育婴堂项目的具体推进中。她深知“项目”成功的关键在于团队,首要任务便是敲定核心成员。
她首先找来云珠,仔细询问了关于前厨房管事张嬷嬷姐姐的情况。云珠打听得很清楚:张嬷嬷的姐姐姓吴,府里人都叫吴嬷嬷,早年嫁过人,丈夫病逝后无儿无女,便投奔妹妹进了府,曾在浣衣局待过,因略懂些草药常识,后来也被派去照料过生病的老仆,为人沉默寡言,但做事极为细心稳妥。因妹妹被革职一事,对李侧福晋一系心怀不满,但并未表露,只是更加谨小慎微。
舒兰听后觉得颇为合适,懂些医术、细心、有软肋且与李侧福晋有隙,这样的人用起来相对放心。她让云珠悄悄将吴嬷嬷请到正院。
吴嬷嬷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憔悴,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谨慎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见到舒兰,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垂首不语。
舒兰没有绕圈子,温和地开口道:“吴嬷嬷,不必紧张。今日叫你来,是有一桩差事想交给你。皇阿玛恩典,命我主持筹建京郊育婴堂,专司收容抚育弃婴。这是积德行善的大事,但婴儿体弱,健康安危是首要。我听闻你懂些草药医理,做事也细心,想请你过去做个管事嬷嬷,主要负责照料婴孩的健康,督导奶娘仆役,你可愿意?
吴嬷嬷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一个失势罪奴的姐姐,竟然能得到嫡福晋如此重用?去育婴堂做管事嬷嬷,虽然辛苦,但那是独立的一摊事务,比在府里看人脸色强多了!
她激动得嘴唇哆嗦,扑通一声跪下:“福晋信重,奴才……奴才万死不辞!定当尽心竭力,照看好每一个孩子!”
舒兰虚扶她起来:“快起来。既然你愿意,那便好。育婴堂初建,万事开头难,规矩都要从头立起。我稍后会给你一份章程,你需仔细研读,严格执行。尤其卫生、喂养、疾病防控这几条,是重中之重,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恪守规矩!”吴嬷嬷连连保证。
搞定了健康主管,舒兰开始物色采购和对外联络的人选。她想到了胤祥那句“有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但初次合作,不宜直接求助,还是先在府内寻找。她将目光投向了苏培盛手下一个小太监,名叫常顺,人机灵,常跟着苏培盛跑腿,对各衙门规矩和市面行情都熟悉,关键是嘴巴严,懂分寸。
舒兰寻了个由头,向苏培盛委婉地表达了想借调常顺去育婴堂帮忙打理外务的意思。苏培盛何等精明,立刻明白这是福晋在培植自己人,而且常顺过去也能帮着盯住育婴堂的动向,于爷有利,便爽快答应了。
核心团队初具雏形,舒兰立刻带着吴嬷嬷、常顺以及内务府派来的一个书吏,再次前往育婴堂旧址,进行实地规划和修缮部署。
然而,刚到地方,就遇到了第一个意想不到的难题。
原本空旷的别院门口,竟然聚集了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和流民,或坐或卧,占据了门廊,见到舒兰一行车马到来,非但不让,反而嚷嚷起来:
“官老爷!这地方是我们先占着的!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就是!天冷了,我们就指着这破院子挡风呢!你们不能撵我们走!”
“要撵我们也行,给安家费!不然我们没活路了!”
常顺上前交涉,那些人却胡搅蛮缠,根本说不通。内务府的书吏在一旁捻着胡须,面露难色:“福晋,您看这……这些刁民,怕是难缠。要不,报官?”
舒兰眉头紧蹙。报官固然能强行驱赶,但势必闹出动静,若是处理不当,落下个“欺凌贫弱”的名声,对育婴堂的声誉将是沉重打击。可若不驱赶,修缮无法进行,项目就得搁浅。
她仔细观察着那些人,发现他们虽然叫嚷得凶,但眼神闪烁,并非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更像是一群被逼到绝境、借此讹诈的可怜人。其中有个看似领头的老者,一直沉默地蹲在角落,眼神浑浊地看着地面。
舒兰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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