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送别了皇太妃,他们二人如闲云野鹤,随心而行。
有时会在某处小镇停留数月,有时也会因为某处奇景说走就走。傅琳怀上小满那一年,正值皇后诞下长子,全国上下举国欢腾。
二人在某处小城沉寂了两年,专心带娃,最后实在憋的不行,在娃满周岁之后,再次动身。
又一年深秋,他们的马车驶入了一片层林尽染的山谷,此处地势颇高,群山环抱,中有清溪蜿蜒,四季景色分明。
春有山花烂漫,夏有飞瀑流泉,秋有霜叶枫红,冬有雾凇雪霁。山脚下散落着几处质朴的村落,民风淳厚,与世无争。
一家三口几乎同时爱上了这里,于是依着山势,傍着溪流,他们请了当地的匠人,自己参与设计,建起一座不算宏大却极为精巧的院落。
白墙灰瓦,木构为骨,廊下悬着风铃,院中引了活水成一小池,养了几尾锦鲤,池边植了芭蕉与红枫。
推开后窗,便是苍翠的山峦与缭绕的云雾,走出前门,沿着青石板小径下行不远,便是潺潺的溪水与远处的稻田。
萧霖川每日或是临窗练字作画,或是去溪边垂钓,或是与这里读过书的老熟翁在槐树下对弈手谈。偶尔也应邀为村中学童开蒙,讲解几句诗文,分文不取。
只收些新摘的瓜果、新酿的米酒。
傅琳则彻底释放自己,跟着邻家学泡菜(虽然齁咸),学炒茶(虽然炒糊了),学制作笋干(虽然最终放在檐下被雨泡发了)。
但她发明的一些小吃食颇为受孩子们欢迎。
尤其是小满,总是趁着她不注意从篓子里偷拿一包,然后跑到外面与小伙伴们分食。
天气好时,一家三口会去后面爬山。
寻访山泉野花,辨认草药矿石。
雨季连绵时,一家人就窝在暖阁里哪也不去,抱着被称为扑克牌的东西赛出风采。
他们的身份在旁人眼里,便是因喜爱山水从远方迁来的一家三口。先生温和有礼,娘子灵巧爽利,孩子…也是个好孩子。
隐居多时,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新帝偶尔会遣亲信送来书信,告知朝中大致情形,问候兄嫂安康。信使总是扮作行商或访友模样,来去悄然。
萧霖川回信简短,多是勉励之语,从不细问朝政。
他知道,寒王已羽翼渐丰,足以独自翱翔。
这一日,初雪悄然而至,细碎的雪粒渐渐变成柔软的雪花,无声覆盖了远山近树,屋顶小径。
傅琳煮了一壶姜枣茶,又备几样亲手做的点心,放在暖阁的矮几上。小满因着早上起的太早,这会已经窝在榻上睡熟了,萧霖川刚从外间归来,肩头带着未化的雪沫。
傅琳替他拂去雪花,递上热茶。
二人并肩坐在铺着厚厚毛毯的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变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山峦轮廓模糊在雪幕之后,溪水还未封冻,在雪中蜿蜒成一道墨色痕迹。
“还记得你退位那日,也是下雪。”傅琳捧着温热的茶杯,轻声说道。
“嗯。”萧霖川看着傅琳,眼底满是暖意。
“明年开春,”傅琳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溪水解冻了,我们扎个筏子,顺着溪水往下游去探险吧!听过下游有一处山谷,种了满山的桃花,想必景致必然不错。”
萧霖川失笑,冬日还没过,就想着春日去哪玩了:“行,都依你,夫人指东,为夫绝不往西。”
喜提白眼一枚。
雪落无声,岁月静好,小小的院落如同世外桃源,没有风雨算计,只有相依相偎,与对未来无数个春夏秋冬的平淡而幸福的期待。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处便是归处。
古代篇完结。
感谢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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