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方舟面对崇祯的惊怒,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
他略一拱手,不疾不徐地开口剖析,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陛下莫惊,且容臣详陈。
闯贼李自成,其势虽看似浩大,拥众数十万盘踞京畿、蔓延山陕,然究其根本,仍是流寇习气未除,军伍良莠不齐。
其骤得京师,上下骤富,骄奢淫逸之心已生。
据臣所得确切线报,其全军上下正于京城及近畿之地大行‘追赃助饷’,此风现已蔓延至周遭州县,手段酷烈至极,名门富户乃至中等人家皆不能免。
贼兵将佐,心思早已不在战阵,而在金银珠宝、豪宅美妾。
其军纪废弛,抢掠成风,臣在城中的探子亲眼所见,他们入城时所颁的‘不扰百姓’之令,早已形同虚设,街巷之中,民怨沸腾。
此等只知劫掠、不知建设之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外强中干,战力较之从前,恐更为不堪。
臣所遣三路兵马,北攻居庸以拊其背,南压保定以扼其喉,西扰关中以断其根,皆以精兵猛将击其懈怠混乱,平贼不会变成旷日持久之战,闯贼蹦跶不了几时矣!”
崇祯听着卢方舟对李自成部的分析,联想到之前密报里那些北京的乱象,心中虽稍稍安定,但眉头并未舒展,反而因卢方舟接下来的话而再度绷紧,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我朝心腹之患,从来不在内寇,而在关外建奴!”
“据臣安插于辽东之耳目急报,伪清酋首黄台吉已于盛京聚将议政,行‘国中总动员’之令,八旗劲旅尽出,此番集结之规模,必是前所未有!
最迟一个月,其大军必倾巢南下,叩关而来!”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不好的消息:
“且,据臣多方打探判断,吴三桂及其关宁军,近来行迹暧昧,首鼠两端,极有可能在建奴的重压利诱之下,效仿其舅祖大寿、昔日督师洪承畴之故事,举军降奴!”
“什么!”
崇祯脸色瞬间铁青如铁,祖大寿、洪承畴这两个名字,如同两根尖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猛地一拳捶在椅子扶手上,红木扶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声音因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而剧烈颤抖:
“混账!
吴三桂……还有那些辽西将门!朝廷倾尽国力,历年辽饷何止巨万!粮秣、器械、饷银,哪一样不是优先供给他们!
朕又何曾亏待过他们!他们世受国恩,食君之禄,安敢如此!安敢如此罔顾大义,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他痛骂的,又何止是一个吴三桂,更是对多年来整个辽东困局,对那些手握重兵却畏敌避战、反复无常的武将集团,积压已久的愤懑。
发泄过后,崇祯胸中的怒火渐渐被忧虑取代,他颓然坐回椅中,声音沙哑:
“即便如此……闯贼未平,天下未定,你又要分兵主动出击建奴?这岂不是两面树敌,兵力何以为继?万一有个闪失……”
他不敢再想下去,仿佛已经看到了两线作战、腹背受敌、疲于奔命的可怕前景,那会是比京师陷落更甚的灭顶之灾。
卢方舟向前一步,身躯挺直如苍松劲柏,话语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陛下所虑,臣岂不知?
然正因建奴将动、吴三桂可能叛降,才更要先发制人!
若待其整合关宁军铁骑,尽起满洲全国之兵,届时彼便可从容选择,或自山海关正面强攻,或绕道蒙古破长城他口而入,甚至分兵侵扰漠南、漠北草原。
我军防线绵长万里,处处皆需设防,兵力必然分散,反陷被动挨打之困境。”
“故,臣意已决,必须将战略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臣要亲率精锐人马自山海关出兵,同时命令漠南、漠北的铁骑自草原方向东进,两路齐发,主动攻入辽东腹地!
逼那黄台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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