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的失望与对京营战力深深的忧虑中,崇祯再次想起了检阅京营时那唯一的一点亮光。
神枢营那个叫赵镇的千总,和他手下那支训练有素的骑兵。
“京营虽糜烂,终有一二忠勇可恃。”
崇祯在绝望中,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一点看似可靠的力量来护卫自身和皇城的安全。
于是,他下了一道旨意:
“擢升神枢营千总赵镇为神枢营右掖参将,署理皇城西面及西安门至玄武门一线巡防事。
其所部兵马,准其汰弱留强,增补至两千员额,专司宫禁外围昼夜巡哨、弹压不轨,一应器械粮饷,着兵部、户部优先拨给。”
这道命令,等于将赵镇这支以宣府军人员为骨干的人马,从京营大部队中独立出来,赋予了护卫皇城外围的直接责任,并给予了扩编和优先补给的特权。
就连杜勋也接到谕令,命他督管赵镇部扩编整饬事宜,稽查粮饷器械拨付,协同巡防皇城西北,凡有调遣,需与赵镇联名奏报。
他在接到这个谕令的时候愣住了,心中那份因捐出一万两而产生的绞痛,似乎都被这意外的消息冲淡了些许……
杜勋望着西苑的方向,那里是赵镇即将驻扎巡防的区域,眼神复杂难明。
……
京中劝捐的闹剧刚结束,崇祯就收到太原沦陷的噩耗。
二月十六日,守将张雄率部叛变,打开城门迎闯逆大军入城。
山西巡抚蔡懋德与副总兵应时盛等人殉国。
崇祯再也坐不住了,他连夜把杨嗣昌召来,君臣二人对着舆图枯坐到天明,终于敲定了最后的勤王方略。
第二日崇祯传旨,晋升吴三桂为平西侯,着其即刻放弃宁远,率关宁军主力经山海关星夜入卫京师。
另诏天下各处还能调动的总兵如唐通等寥寥数人,命他们各率本部兵马,不拘路径,火速驰援京畿。
这个过程中崇祯不是没有想到急诏卢方舟前来勤王。
宣府离京师近在咫尺,卢方舟的人马战力不用说,只要他心甘情愿地派兵来,崇祯相信闯逆即使有百万兵来,也能挡得住。
可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先不说卢方舟会不会来,即使来了,击退闯逆之后,这北京城,这大明天下,以后是姓朱还是姓卢……
崇祯不敢想象,特别这段时日,他看够了勋戚百官的贪婪吝啬,看透了他们所谓“忠君”背后的虚伪自私。
连国丈都能在国难当头时演出一场卖破烂的闹剧,那个早已割据一方、野心勃勃的家伙,又岂会是忠贞不贰的纯臣?
召他入京,只怕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甚至可能是引虎吞狼,最终江山易主!
这个险,他不敢冒,也冒不起。
而侍立一旁的杨嗣昌,自始至终,都似乎遗忘了那位手握重兵、近在宣府的定北侯,未曾提过只言片语。
君臣二人,在这生死关头,基于不同的理由,共同选择将卢方舟排除在了勤王的名单之外。
……
二月二十一日,宁远总兵府书房内,炭火驱不散早春关外的寒意,更驱不散吴三桂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刚刚送走了宣旨的太监。
面对皇帝急切的诏书和“平西侯”的爵位许诺,他表现得慷慨激昂,指天发誓,表示即刻整顿兵马,抛弃宁远,驰援京师,以报皇恩。
然而,当太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脸上的忠勇之色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沉凝。
他将诏书随手扔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在屋内陷入了沉思。
书桌上除了崇祯的诏书以外,还静静躺着三封信。
第一封,来自他的舅舅,如今已是满洲正黄旗辖下的祖大寿。
“三桂吾甥:
关外苦寒,舅今身处盛京,方知何为天命所归。清主宽仁英睿,待我汉将推心置腹,功赏过罚,明如日月。
观南朝气象,君昏臣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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