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勋觉得天都要塌了!
当他接到崇祯任命他为宣府镇监军太监的命令时,杜勋只觉得膝盖一软,险些当场瘫倒在地。
他强撑着谢恩领旨,后背的冷汗却已瞬间浸湿了内衫。
这段时间,杜勋的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在榆河驿的恐怖经历,那些如神兵天降的“土匪”,冰冷嗜血的眼神,对他的无情羞辱……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刻在他的记忆里,让他夜半时分时常惊醒。
“陛下派咱家去,莫非是觉得咱家在上次受了辱,定然会恨极了那卢阎王,去了宣府必会死死盯住他,做陛下的忠犬?”
杜勋浑浑噩噩地退出大殿,心里翻江倒海:
“可……可陛下您误会了啊!咱家是怕啊!咱家对那卢方舟只有怕,没有恨呐!”
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冲回去,抱着崇祯的腿哭诉,告诉皇上那卢方舟是何等凶残霸道,其手下是何等无法无天。
他杜勋这点微末道行,去了宣府根本不是监军,是送羊入虎口哇!
可是,他不敢,天威难测,他若表现出如此怯懦,恐怕立刻就会被皇帝厌弃,下场未必比去宣府好多少。
最终,他还是没能鼓起那份勇气,接下来几天,他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开始准备前往宣府。
离京那天,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不是去上任,而是去赴一场九死一生的刑场。
离京去宣府的队伍,除了杜勋,同行的还有几位被任命前往宣府的文官,以及一队约两百人的京营士兵和二十几名锦衣卫护送。
饶是如此,杜勋的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这一路上,他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路过一片树林,惊起几只飞鸟,杜勋立刻脸色煞白,对锦衣卫大喊:
“速派人去查看,看林中可是有埋伏?”
夜晚在驿馆住宿,窗外稍有异响,他便吓得从床上弹起,厉声喝问:
“外面是谁?有话好说!咱家是朝廷钦差!”
有一次,前方出现一队规模不小的商队,护卫看起来颇为精悍,杜勋远远望见,立刻命令队伍停下。
严阵以待,直到探路的锦衣卫回报确认只是普通商旅,他才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嘴里不住念叨: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甚至连路边乞丐多看他几眼,他都觉得那眼神锐利得像探子,忙不迭地催促队伍快走。
他这番疑神疑鬼、小题大做的做派,让同行的几位文官私下里不免摇头,看向杜勋时眼神中充满着鄙夷。
这几位文官,皆是崇祯精心挑选,都是些在朝中以脾气硬、不讨喜着称的清流官员。
金铉,字伯玉,原任工部的主事,性情刚直,此次被任命为宣府巡抚衙门参政,协理军务。
历史上,李自成破北京时,他痛感国亡,投金水河自尽,其母、妾等人亦随之殉节,一门忠烈。
成德,字玄升,原为翰林院编修,性格严峻,被任命为宣府管粮通判,监管仓场收支。
北京城破时,他与妻妾子女一家十余口同样自尽殉国。
这两位清流,对杜勋这等贪生怕死、毫无气节的阉人,自然是看不上的,只是皇命在身,不得不与其同行。
在京营和锦衣卫的重重保护下,这支队伍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宣府地界。
见顺利到达这里,杜勋几乎是热泪盈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中暗道:
“到了,总算到了!
这卢方舟再是跋扈,总不至于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公然对朝廷钦差、监军太监下手吧?总要讲些体面,嗯,定是如此。”
然而,杜勋这口好不容易提上来的气还没完全顺下去,一行人就被前方官道上的景象牢牢攫住了目光。
只见在通往宣府腹地的咽喉要道处,一座规模庞大、结构奇异的营寨拔地而起。
营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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