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夯土墙壁坚硬无比,他的指甲很快劈裂,指尖渗出鲜血,混合着泥土,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灰尘沾满了他的须发和面庞,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像一个疯狂的土拨鼠,终于在墙壁上掏出了一个不大但足够深的洞。他迅速从书房抱来那几卷最为核心的《尚书》篇章竹简——《尧典》、《舜典》、《大禹谟》、《皋陶谟》、《汤誓》、《盘庚》、《牧誓》、《洪范》等(根据后世流传的篇目推测),也顾不得仔细包裹,直接将它们紧紧塞入洞中。
然后,他用手将挖出的泥土混合着自己的汗血,胡乱地塞回洞口,用力拍实。最后,他将矮柜挪回原位,仔细调整角度,确保完全遮住修补的痕迹,又将那幅帛画重新挂好,稍稍拉正,遮住墙壁可能的不平整。
刚做完这一切,甚至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院外就传来了妻子惊慌失措的、刻意提高的嗓音:“各位官爷……您们这是……”
以及一个冰冷、不耐烦的男声:“奉朝廷法令,搜查违禁书籍!开门!”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伏生心脏猛地一缩,他强自镇定,深吸几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效果甚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才缓缓走出卧房。
此时,几名身着皂隶服、面色冷峻的官吏已经闯入了院中,为首的是一名眼神锐利、面无表情的令史。
“博士伏生?”令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对他身上的尘土和狼狈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亮出令牌和公文,“朝廷焚书令已下,凡《诗》、《书》、百家语,皆需上缴焚毁。博士家学渊源,藏书想必不少,请配合查验,勿要自误。”
伏生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微微躬身:“伏生……遵命。”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侧身让开。他知道,任何多余的情绪和言语,都可能引来更严密的搜查和猜疑。
官吏们如同饿狼冲入羊群,开始在他家中翻箱倒柜。书房是重点目标,书架被推倒,竹简被粗暴地拉扯出来,随意扔在地上。客厅、厢房……无一幸免。妻子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伏生表面顺从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收集、抄录、注释的那些竹简——那些《诗经》的婉转,那些诸子的争鸣,那些历史的记录——被官吏们如同对待垃圾般,一捆捆地拖出,杂乱地堆在院子中央,很快就形成了一座小小的“书山”。他的心在滴血,每一卷竹简被扔出去,都像在他心口剜了一刀。那些不仅仅是竹简,那是无数先贤的智慧,是他半生的寄托啊!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卧房方向,看到那安静垂挂的帛画和纹丝不动的矮柜时,一股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希望之火,又在心底悄然燃起。痛惜,但不再绝望。
《尚书》保住了!最重要的核心保住了!
官吏们搜查得极其仔细,甚至敲打了墙壁和地板,但或许是天意,或许是伏生匆忙却有效的伪装起了作用,那面藏有《尚书》的墙壁,并未引起他们的特别注意。
最终,在将伏生家中几乎所有涉及《诗》、《书》、百家的竹简洗劫一空后,令史清点了数目,冷冷地看了伏生一眼:“博士倒是识时务。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便指挥手下,将那座承载着无数文明片段的“书山”搬上牛车,扬长而去。
院子里瞬间空荡了许多,也寂静得可怕,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尘土气息。
妻子瘫坐在地,低声啜泣。伏生没有去安慰她,他只是缓缓走到院中,望着牛车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失去的,是无数宝贵的文献。但他守住的,是文明的根脉,是《尚书》这颗最珍贵的种子。他知道,只要这颗种子还在,总有一天,它会冲破严寒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