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所能控制的区域,已经缩小到辽东郡(秦设,但实际控制力弱)以北、辽水以东的几座孤零零的土城和周边有限的村落。
他们的“联军”内部,矛盾已彻底公开化。燕王喜整日躲在他那所谓的“行宫”(一座加固过的土堡)里,唉声叹气,后悔当初不该听信太子丹(他依然认为主要是儿子的错),又埋怨代王嘉不肯尽力。而代王嘉则鄙视燕王喜的懦弱无能,认为自己是被这个猪队友拖累,双方部属为了争夺有限的粮食和过冬物资,时常发生械斗。
当王贲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时,这个脆弱的联盟瞬间到了崩溃的边缘。
王贲用兵,既有其父王翦的稳健,又多了几分年轻将领的锐气。他并没有像李信那样逐城逐地梳剿,而是采取“擒贼先擒王”的策略。通过审讯俘虏和派出大量斥候,他迅速锁定了燕王喜和代王嘉主力的确切位置——他们分别龟缩在相距不远的两座小城(姑且称之为“襄平”和“候城”)中,似乎还想互为犄角。
“传令,包围襄平!困死候城!”王贲下达了命令。
秦军主力如同黑色的铁桶,将燕王喜所在的襄平围得水泄不通。而对代王嘉所在的候城,则派出偏师进行监视和封锁,切断两城之间的联系。
被围在襄平城中的燕王喜,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城内存粮本就不多,被围之后,更是迅速消耗殆尽。士兵们饥寒交迫,怨声载道,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哗变,抢夺本应供应给王室的粮食。
燕王喜坐在他那阴冷潮湿的“宫殿”里,能听到外面士兵的吵闹声和百姓的哭泣声。他看着案几上那粗糙的饭食(甚至不如他在蓟城时喂鸟的精细),再想起昔日的锦衣玉食,不禁老泪纵横。
“天亡我燕……天亡我燕啊……”他喃喃自语。
这时,他身边仅存的几个近臣(大多是阿谀奉承之辈),开始七嘴八舌地劝降:
“大王,事已至此,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秦将王贲,乃王翦之子,骁勇善战,城破之时,恐……”
“不如……不如开城纳降?或可保全性命……”
若是几年前,燕王喜或许还会犹豫,还会幻想。但经历了杀子求和被拒、数年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后,他最后一丝作为君王的尊严和心气,也已经被磨灭了。他现在只想活命,哪怕像猪狗一样活着。
在饥饿、寒冷和恐惧的多重折磨下,燕王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甚至没有通知(或许也无法通知)隔壁的“盟友”代王嘉,就秘密派出了使者,缒城而下,前往秦军大营乞降。
王贲接待了使者,听完对方涕泪交加的哀求(无非是燕王喜愿去王号,永为秦臣,只求饶命之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燕喜,”王贲的声音冰冷,“明日辰时,自缚双臂,亲捧燕国传国玺绶(如果还有的话,或者象征物),开城出降。过期不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使者连滚爬爬地回城复命。
第二天,辰时。
襄平那简陋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一幕极其滑稽而又可悲的场景出现了:
燕王喜,这位曾经的诸侯王,果然用绳子把自己捆得像个粽子(可能还是侍从帮忙捆的,他自己估计没那力气和技巧),颤巍巍地走在最前面。他头发散乱,面容枯槁,昔日华丽的王袍早已破旧不堪,沾满泥污。他双手高高举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的,或许是一方仿制的玉玺(真的可能早丢了),或许只是一块刻着燕字的白石,以及一些代表权力的符节。
在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面如死灰、衣衫褴褛的宗室和官员,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送葬的队伍。
城外的秦军将士,列着整齐的军阵,鸦雀无声,只有黑色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们用冰冷而略带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这史上罕见的、君王自缚出降的场面。一些士兵忍不住低声嗤笑起来,交头接耳:“瞧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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