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迁徙(尤其是在战乱时期)的他们来说,这无异于一道枷锁。
紧接着是赋税和徭役:“律曰:百姓居田舍,毋敢酤酒,田啬夫、部佐谨禁御之……收取户赋、口赋,依令准时足额缴纳,不得延误、短缺!凡成年男子,需按规定服更卒、戍卒之役……”
赋税徭役,各国皆有,但秦国的征收标准之严格、计算之精细、惩罚之严厉,是出了名的。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皱起眉头,低声咒骂。
随后,荀义读到了更具体、也更让人匪夷所思的刑禁律条,这些细节充分体现了秦法试图规范社会每一个角落的企图:
“……弃灰于道者,刑!(当众鞭笞或脸上刺字)”
“同母异父相与奸,何论?弃市!(死刑)”
“擅兴奇器、异服者,罚二甲!”
“诽谤朝廷、非议法令者,族!(连坐家族)”
“……”
当读到“弃灰于道者刑”时,台下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
“啥?倒个炉灰也要受刑?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俺们在自家门口倒灰碍着谁了?”
“这也管?秦人莫不是疯了?”
荀义听着乡邻们的抱怨,心中苦笑。这正是秦法与六国旧俗冲突最典型的地方。秦法追求绝对的秩序和洁净(包括象征意义上的),杜绝任何可能引发纠纷或“不雅”的行为,其思维逻辑与山东六国迥然不同。
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压住下面的骚动,并厉声警告:“肃静!律法如山,岂容尔等非议?!再者,尔等需知,秦法首重‘连坐’!什伍相连,保甲互监!一人犯法,同伍、同什、乃至邻里,若不告发,同罪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望尔等互相监督,好自为之!”
“连坐”二字,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间浇熄了大部分人的抱怨。互相监视告发?这岂不是要让邻里亲朋之间都互相提防,再无信任可言?一种更深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他们看着身边的熟人,眼神都变得有些异样。
看着台下百姓从最初的疑惑、不满,到现在的恐惧、沉默,荀义心中没有丝毫完成任务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座生他养他的小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将彻底改变。秦法像一张无形却无比坚韧的巨网,正缓缓落下,将每一个个体都牢牢束缚在既定的网格之中,秩序固然会建立,但那勃勃的生机与人情味,恐怕也将随之窒息。
就在这时,县令王大人似乎觉得荀义的宣读还不够有震慑力,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台前。
恰好,几名差役押着一个衣衫褴褛、面色惶恐的中年农夫来到台下。
“禀县令,”一名差役躬身道,“此人张五,上月被征发修葺驿道,逾期三日未至工所报到,按律当惩!”
王县令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张五,又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百姓,声音如同铁石相击:“逾期三日?视同避役!依《徭律》,鞭笞二十!以儆效尤!”
“大人!大人饶命啊!”张五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小人家中老母病重,实在是脱不开身啊!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
“哼!”王县令丝毫不为所动,“律法如山,岂容尔等以私废公?!家有病母,为何不提前向乡啬夫禀明?既是逾期,便是有罪!行刑!”
两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立刻上前,将那张五按倒在地,扒下上衣,露出精瘦的脊背。执刑的差役抡起浸过水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而残忍的鞭挞声,在寂静的县衙前显得格外刺耳。每一鞭下去,张五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背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道血痕。台下的百姓们,有的不忍地闭上眼,有的吓得脸色惨白,孩子们更是躲进了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荀义站在台上,看着那熟悉的乡邻在皮鞭下痛苦挣扎,听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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