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手,等候在殿外的随从便抬进来几个精美的漆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熠熠生辉的珍珠项链、通透无瑕的翡翠玉如意、以及一些造型奇巧、机关遍布的玩物(类似后来的魔盒或鲁班锁)。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极尽精巧,深谙赵姬喜好奢华与新奇的脾性。
赵姬看得眼花缭乱,喜不自胜,拿起这个,摸摸那个,爱不释手,连声道:“仲父有心了!真是有心了!”
这还没完。吕不韦又微微一笑,道:“臣还听闻,楚地新来了一班俳优,其中有一侏儒,身量虽小,却口齿伶俐,善于模仿,滑稽无比,最是能逗人发笑。不知太后可有兴趣一见?”
“哦?还有这等妙人?快传!快传进来!”赵姬兴致勃勃,立刻将方才那点虚假的悲伤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侏儒被带了进来,果然极其善于插科打诨,模仿朝中某些老臣走路说话的姿态,惟妙惟肖,引得赵姬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吕不韦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慷慨的施与者和精明的观众。他投其所好,精准地满足了赵姬物质和精神上的所有需求。奇珍异宝,精巧玩物,俳优侏儒……他送来的不仅是礼物,更是麻醉剂,让赵姬彻底沉溺于他编织的享乐之网中。
在这日复一日的物质满足和“贴心”关怀下,两人之间那本就存在的旧情,如同被浇灌了肥料的野草,迅速复燃,并且变得前所未有的密切。赵姬看吕不韦的眼神,逐渐从对权臣的依赖,变成了掺杂着情欲与情感的纠缠。她将他视作了自己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而吕不韦,则通过牢牢控制住赵姬,不仅重温旧梦,更间接地加强了对整个后宫的影响力。甘泉宫,几乎成了他的另一个相府。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一个向秦王嬴政施加影响的绝佳通道——他的母亲。
“政儿年纪小,性子又倔,如今做了大王,怕是更不听人劝了。”一次宴饮间隙,赵姬依偎在吕不韦身边,带着醉意抱怨道,“前朝的事,我也听不懂,只是希望他莫要任性,辜负了先王和仲父你的一片苦心才好。”
吕不韦轻轻揽着她,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太后放心,大王天资聪颖,只是年少气盛,还需磨练。太后身为母亲,闲暇时不妨多劝导大王,凡事多听听臣等老成持重之见,尤其是要敬重仲父(他自称起来毫不脸红),这朝政啊,离不开仲父的操持。如此,方是家国之福,也能让先王在九泉之下安心啊。”
他将自己的私心,巧妙地包装成了“老成持重”、“家国之福”和“告慰先王”,通过赵姬之口,以“母爱”的名义,向嬴政施加压力,要求他“听话”、“敬重仲父”。这一招,既隐蔽又有效。
这一夜,甘泉宫内的宴饮格外酣畅。美酒如同流水般呈上,佳肴堆积如山。吕不韦似乎也放下了平日里的谨慎,与赵姬推杯换盏,言笑甚欢。
酒至半酣,吕不韦起身更衣,回来时,或许是真有几分醉意,或许是刻意试探,他竟摇摇晃晃地,没有坐回自己的锦墩,而是径直走向殿内最尊贵的那张主位——那是一张雕刻着凤鸟纹样、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宽大坐榻,象征着王太后的权威,在规制上,甚至隐隐与秦王的主位有呼应之意。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还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醺然的笑容。
殿内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僵在原地,乐师们不知所措。侍立的宫女宦官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心跳如鼓,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这……这简直是僭越!大不敬!
然而,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赵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发出了一阵咯咯的娇笑声,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和制止,反而觉得颇为有趣一般,嗔怪道:“仲父真是醉了!连哀家的位置都敢占!”
那语气,哪里是责备,分明是带着纵容和一丝……暧昧的打情骂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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