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教。”
“……”阳泉君送到嘴边的酸梅汤顿住了。他有些愕然地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貌不惊人、却口气惊人的策士。身家性命?家族兴衰?这帽子扣得可够大的。他眉头微蹙,挥了挥手,示意左右侍立的婢女退下。
“哦?”阳泉君放下汤盏,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那慵懒的神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和不以为然,“关乎本君身家性命?你且说来听听。若只是危言耸听,哼……” 后半句威胁虽未说出,但意思很明显。
缭对他的威胁恍若未闻,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阳泉君的心上:“敢问君侯,您如今在咸阳,位列君侯,显赫尊荣,锦衣玉食,仆从如云,权势熏天。这一切,君侯以为,倚仗何人?”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甚至有些明知故问。阳泉君几乎是不假思索,带着几分自得答道:“自然是倚仗我姐姐,华阳夫人!太子(安国君)对我姐姐宠爱有加,爱屋及乌,本君方能享有今日。” 这几乎是咸阳上下人尽皆知的事实,也是他阳泉君最大的底气所在。
“不错!”缭立刻接过话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尖锐,“君侯所倚仗者,确是华阳夫人之宠!然则——” 他话锋猛地一转,如同利刃出鞘,寒光乍现,“夫人因何得宠?无非是姿容绝世,美艳冠绝后宫!”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阳泉君开始有些变化的脸色:“请问君侯,美色可能长久乎?红颜可能不老乎?太子殿下坐拥后宫佳丽无数,今日爱牡丹之雍容,明日或喜秋菊之淡雅。夫人之美,能保殿下十年专宠?二十年专宠?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此乃千古不易之理!君侯岂不闻,昔日夏姬、妲己之事乎?”(注:此处为策士夸张举例,增强说服力,并非真实历史比较)
阳泉君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长期以来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刻意不去深想而已。如今被缭如此赤裸裸、毫不留情地当面捅破,他感觉心口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缭的话如同连环弩箭,一箭比一箭更狠、更准!
“此其一危也!”缭声音沉肃,如同法官宣判,“更致命者,夫人她——无子!”
“无子”二字,如同两把冰锥,狠狠扎进了阳泉君的心脏!这是他,乃至整个楚系外戚集团内心深处最大的隐痛和恐惧!
“夫人无子!”缭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夫人与太子殿下之间,缺少了最牢固、最无法割舍的血脉纽带!意味着一旦太子殿下百年之后,继承大统的,将是其他有母、有族的公子!”
缭再次逼近,几乎要走到阳泉君的榻前,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可怕的、预言般的穿透力:“试想到那时,新君即位,自有其生母,自有其母族外戚!试问,新君有何理由,再去尊崇一位与他并无血缘、且曾专宠于先君、可能对其生母造成过压制的先朝夫人?有何理由,再去重用那位先朝夫人的弟弟、与他毫无瓜葛的楚系外戚?”
“届时!”缭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窗外那象征着他权势地位的府邸庭院,“华阳夫人门前,必然冷落车马稀,昔日荣光,皆成过眼云烟!而君侯您——”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阳泉君的鼻尖,“您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这高爵、这厚禄、这府邸、这珍宝、这无数人阿谀奉承的权势……还能剩下多少?新君会不会清算?其他得势的外戚会不会落井下石?您那些昔日的政敌,会不会如同闻到血腥的豺狼,扑上来将您撕得粉碎?!”
缭深吸一口气,用最后一句,如同重锤敲钉,将所有的恐惧死死钉入阳泉君的脑海:
“君侯!您如今的富贵尊荣,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如同累卵,危在旦夕!大厦将倾,只在旦夕之间!您,可曾看清?!”
“噗通!”一声。
阳泉君并非吓得从榻上摔下来,而是他猛地站起身,由于过于激动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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