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裹得严严实实,谁也不愿意在这鬼天气里多停留一刻。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酒肆和逆旅门口悬挂的幌子,在风中疯狂摇摆,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嘲笑着这恶劣的天气和更恶劣的世道。
僖伯的目标很明确——城南那个最混乱、也最可能买到便宜货的露天市集角落。他知道那里有几个固定的炭商,专做穷苦人的生意,卖的都是最下等的石炭和湿柴,但价格相对“低廉”。
风雪扑面,打得他老眼昏花,脚下又滑,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冰冷的泥泞里。他紧紧捂着胸口那装着三枚布币的小包,仿佛那是他全部的性命。寒冷透过单薄的衣衫,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骨头缝里,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渐失去知觉,只有胸口那一点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弱热意,还在支撑着他前行。
终于,他踉踉跄跄地来到了那个熟悉的、位于两条小巷交叉口的简陋炭摊前。摊主是个裹着脏兮兮羊皮袄的壮汉,正揣着手,跺着脚,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天气。他的摊位上,堆着一些黑乎乎、块头很小、夹杂着大量石头的劣质石炭,还有几捆看起来就没干透、表皮还带着冰碴的树枝。
“炭……炭怎么卖?”僖伯凑上前,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他必须大声喊出来。
那炭商抬起被冻得通红的鼻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僖伯,看到他那一身破旧和冻得瑟瑟发抖的狼狈相,眼中立刻闪过一丝鄙夷和不耐烦。“最好的云炭,五十钱一担!次等的青炭,三十钱!最次的石炭,十五钱!要哪种?”他报出的价格,如同这天气一样冰冷刺骨,而且明显高于往常。
僖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怀里那三枚布币,加起来恐怕连最次的石炭,也买不到巴掌大的一块!
“老板……行行好……”僖伯几乎要哭出来,他掏出那个小布包,颤抖着打开,露出里面三枚寒酸的小钱,“就……就这些……您看,能不能……赊给我几块?或者,换几根干柴也行……家里有孩子,快冻死了……”
那炭商瞥了一眼那三枚小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肮脏的东西,他夸张地“嗤”了一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去去去!哪儿来的老穷鬼!三文钱?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这点钱连块炭渣都买不起!滚远点,别挡着老子做生意!”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僖伯脸上。
“老板……求求您了……”僖伯不肯放弃,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几乎要跪下去,“哪怕……哪怕就换一块!一块就行!让孩子能暖和一下手……”
“一块?嘿!”炭商被他的纠缠弄火了,他猛地从炭堆里捡起一块鸽子蛋大小、黑乎乎几乎全是石头的“炭”,狞笑着扔到僖伯脚边,“喏!拿去吧!赏你的!赶紧抱着你的‘宝贝’滚蛋!再啰嗦,老子叫巡街的来抓你!”
那块所谓的“炭”,轻飘飘地落在雪地里,连个印子都没砸出来,与其说是炭,不如说是一块稍微黑一点的石头。
屈辱、绝望、寒冷、饥饿……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僖伯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没有去捡那块侮辱性的石头,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炭商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风雪更大了,疯狂地抽打着他苍老的脸庞和佝偻的身躯。他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街道,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看着炭商那冷漠的背影,只觉得天地虽大,却无他立锥之地;人间虽广,却无一丝温暖可依。
完了……全完了……
细软耗尽,钱币无用,求助无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馆舍内,夫人和小公子在寒冷和饥饿中慢慢失去生命的凄惨景象。而他,这个无用的老仆,甚至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无法带回去。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淹没了他。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退到旁边一条更加僻静、堆满垃圾和积雪的死胡同口,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缓缓滑坐到雪地里。
泪水,浑浊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瞬间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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