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做的是什么?”
吕槐一怔,迟疑道:“是……是垄断奇货,或是……盐铁专营?”
吕不韦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超越世俗的、带着智慧与野心的弧度:“那些,其利虽厚,终有上限。投资于田宅,其利十倍,可视可触;投资于珠玉,其利百倍,令人艳羡;然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投资于邦国,其利——无穷!!”
“无穷”二字,他咬得极重,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吕槐的心头。
“你只见钱财之失,如同只看见投入河中的饵料,却未见那饵料可能钓起的,是足以吞舟的巨鳌!”吕不韦踱步到那堆黄金前,随手拿起一块金饼,在手中摩挲着,“异人,并非你眼中那看似毫无价值的落魄质子。他是一件璞玉,一件被尘埃掩盖、被世人遗忘的传国玉玺!其材质,是嬴姓王室的纯正血脉!其潜力,是西方那个虎狼之国的至高权柄!唯我,识得他的价值!唯我,敢下这惊天重注!”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冷静的光芒,那是一种将商业逻辑运用到极致政治投机中的天才眼神:“如今,饵料已投下,初步的信任已然建立。但,这还不够。”
吕槐被主人那宏大的气魄所震慑,但听到“不够”二字,还是忍不住问道:“主人之意是……那五百金,还不足以固其心?”
“钱财,可以买来暂时的忠诚,可以缓解物质的困窘,但买不来死心塌地,更填补不了内心的孤寂与空洞。”吕不韦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能洞察人心最隐秘的角落,“异人公子,如今最渴望的,真的是那遥不可及的归秦嗣位吗?”
吕槐疑惑:“难道不是?此乃他摆脱困境之根本啊。”
“那是远望,是目标,是冰冷的政治交易达成后的结果。”吕不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对人性的精准把握,“但眼下,在他每日面对的、这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现实中,他更需要一种实实在在的、能触摸到的、能将他从绝望孤寂的深渊里瞬间拉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那是一种……‘温暖’。一种被尊重、被欣赏、甚至被……爱慕的感觉。一种能够让他暂时忘记质子身份,感觉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有尊严的‘人’的‘体面’。”
吕槐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更加困惑:“主人的意思是……”
吕不韦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算计的笑容,那笑容在他平静的脸上绽开,却仿佛蕴含着风暴。
“他需要一场盛宴,一场专为他而设的、配得上他‘公子’身份的华筵。他需要感受到,除了冰冷的政治投资和金钱关系之外,还有一种更‘人性化’的关怀与……馈赠。”
他走到密室门口,推开一条缝,对外面侍立的心腹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关上门,对吕槐说道:
“去,以我的名义,精心撰写一份请帖,送往榆林巷质子馆舍。言辞务必恭敬诚挚,邀请异人公子过府,参加我为他特意举办的……西行祈福饯别宴。”
吕槐躬身应道:“是,主人。老奴这就去办。”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只是……饯别宴而已,为何……”
吕不韦转过身,重新望向那满室的珠光宝气,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因为在这场宴席上,我将送给他一份……他此刻最需要,也最无法抗拒的‘礼物’。一份,能让他将我吕不韦,不仅仅视为投资人,更视为……‘知己’的礼物。”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密室的墙壁,落在了府中某个幽静的院落,那里,住着他那位姿容绝丽、能歌善舞的爱姬——赵姬。
“去吧,好好准备宴席。务必……尽善尽美。”
吕槐不再多问,深深一揖,退出了密室。他知道,主人又有新的、或许更加惊世骇俗的计划了。而他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地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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