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时,里面传来几个年轻职员的谈笑声。埃德蒙无意中听到几句:
“……所以我说,周五晚上一定要约她出去。战时的好电影不多,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你确定她会答应?上次你不是说她对你爱答不理的?”
“这次不一样!我搞到了两张‘皇家影院’的票,最好的位置。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埃德蒙的脚步未停,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电影票,约会,忐忑的邀请,小心翼翼的期待……这些属于普通年轻人的烦恼和甜蜜,离他的世界如此遥远,却又在此刻显得如此……鲜活。
他走出白厅大楼,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大衣,朝停车场走去。黑色宾利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伦敦的空气永远污浊。
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他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坐在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明天晚上。
电影。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幼稚的兴奋。
倒不是因为他多爱看电影,虽然他确实喜欢好的故事。而是因为……这是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是他在书里读过、在街上见过、但从未真正为自己计划过的事。
他想和汤姆一起做。
不是出于什么策略或安抚,也不是出于任何复杂的计算。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一起,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看一场或许精彩或许平庸的电影,分享两个小时的、与现实无关的时光。
这个想法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奢侈。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皮夹,抽出现金。然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朝着西区方向开去。
战时伦敦的西区不如战前繁华,许多剧院关门,餐厅早早打烊。但电影院还开着,人们需要逃避,哪怕只有两个小时。
他在“皇家影院”门口找到停车位。影院门口贴着大幅海报:亨弗莱·鲍嘉和英格丽·褒曼的黑白剧照,两人对视的眼神充满张力。
《北非谍影》——Casablanca。
海报下方用醒目的字体写着:“乱世中的爱情与抉择”。
排队买票的人不多,大概二十几个。大多是年轻情侣,也有几个穿着军装、看起来在休假的士兵。
埃德蒙排在队伍末尾,耐心等待。他的衣着气质与周围略显格格不入,太正式,太沉稳,不像来看电影消遣的。
轮到他的时候,售票窗口后的中年女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张,晚上七点半那场。”
埃德蒙说,“中间偏后的位置,如果可以的话。”
女士点点头,敲打着售票机。
机器吐出两张浅绿色的票根。埃德蒙付了钱,接过票,仔细看了看,日期,时间,座位号。然后小心地放回皮夹,夹在现金和证件之间。
他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那对年轻情侣的对话:
“你看到没?刚才那个人,穿得好正式,像政府官员。”
“一个人来看电影?”
“买了两张票呢,大概约了人……”
埃德蒙的脚步未停,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绕路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糖果店,店里货架稀疏,种类有限。他挑了一小袋薄荷糖,又看到有战时难得的巧克力,买了两块。
然后,他又去了一家花店。花店里的鲜花少得可怜,大多是耐放的盆栽。但在角落的水桶里,他看到了几支白色的百合,含苞待放,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绿色。
“这个季节还有百合?”他问店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温室里养的,先生。”
老妇人说,“不多,就这几支。贵一点。”
埃德蒙买下了所有五支。老妇人用报纸仔细地包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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