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绝情峰后,谢墨微便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一件事上——寻找将凤亦安变回原样的方法。水云小筑书阁中带回的玉简给了他一些线索,其中提及一种名为“溯本归源丹”的古丹方,据说对逆转某些非自然形态变化有奇效,只是炼制极为繁复,对火候、灵力掌控要求极高,且所需几味辅药颇为罕见。
谢墨微素来不擅炼丹。他性情清冷,剑心通明,于剑道、阵道乃至推演之道皆有极高造诣,唯独对这需要耐心、细致与些许“烟火气”的丹道,始终欠缺缘分。往日绝情峰所需丹药,多由宗门配给或交易而来,他亲自开炉的次数屈指可数。
然而,此次为了弟子,他竟一头扎进了尘封已久的丹房。
接下来的日子,绝情峰上空时常响起不太和谐的闷响,伴随着阵阵焦糊气味。谢墨微专用的那间丹房,门口值守的弟子时常能看到他们峰主顶着一张万年冰封的俊脸,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袖袍上偶尔还沾着些许丹灰,身后丹房内则是一片狼藉。
“砰!”
“轰——”
第几个了?守在远处的弟子暗自咂舌,默默计数。这已经是本月炸掉的第十三个丹炉了。饶是绝情峰家底颇丰,也经不起峰主这般挥霍啊。
丹房内,谢墨微看着眼前再次化作废铁、兀自冒着青烟的上好紫铜丹炉,浅琉璃色的眸子深处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自我怀疑?他抬手拂去溅到眉梢的一抹黑灰,心中那个鲜少浮现的念头再次冒出:
“本尊……就与这炼丹之道,如此没有缘分么?”
想他谢墨微,修行至今,何等难关险阻未曾踏过?偏偏在这看似简单的控火凝丹之上,屡屡受挫。若非为了亦安那小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清理丹渣,取出备用的第十四个丹炉,神情恢复一贯的冷峻,再次投入灵材,指诀引火。
或许是他的执着终于感动了(或者烦透了)某位路过的丹道神明,又或许是在炸了足足十五个丹炉后,他终于摸到了一点诀窍。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深夜,丹房内没有传来熟悉的爆炸声,反而弥漫出一股奇异而温和的药香。
丹成!
谢墨微看着掌心那枚龙眼大小、色泽混沌、却蕴含着精纯溯源之力的丹药,紧绷了数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他即刻唤来凤亦安。
当凤亦安(依旧是小女童模样)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服下丹药后,周身顿时被一团柔和的混沌光芒包裹。光芒中,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变化,藕荷色裙衫被撑得紧绷,随后在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中化为斋粉,露出其下迅速恢复的、属于青年男子的修长身躯。面容轮廓变得硬朗,喉结凸显,属于凤亦安的那张风流俊脸终于重现天日!
光芒散尽,凤亦安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久违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和正常的体型,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他……他终于变回来了!
“多谢师尊!”凤亦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毫无杂念的感激。
谢墨微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确认无恙,便道:“根基无损便好。下去稳固修为吧。”
“是!弟子告退!”凤亦安几乎是跳起来的,恨不得立刻飞回自己的洞府,好好感受一下重回“成年男性”身体的喜悦。
然而,凤亦安的喜悦,并不能掩盖绝情峰另一个“难题”。
自从未恙误饮那返童泉,不仅身体缩水,连带着心性也似乎真的退回到了幼童时期。以往那个虽然单纯但还算沉稳的二弟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哭包”。
或许是幼年时被保护得太好,或许是返童泉放大了某些潜藏的特质,现在的未恙,变得极其敏感爱哭。
练剑不小心划到手,哭。
背不出复杂的功法口诀,哭。
想吃糖葫芦而膳堂没有准备,哭。
晚上做噩梦惊醒,哭。
甚至……有时候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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