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未过,天地已是一片墨色。唯有军营中零星的火把,在寒风中明明灭灭,像垂死者最后的呼吸。
了望塔上,李星云单手按着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颗属于袁天罡的心脏——正在他胸腔内疯狂跳动。不是寻常的搏动,而是某种近乎痉挛的抽搐,每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经脉,痛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深处,正映出常人看不见的景象:西方,吐蕃方向的天空,本该无形无色的天地灵气,此刻正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溃烂伤口渗出的脓血。这些“脓血”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汇聚,形成一个覆盖千里雪山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黑色。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李星云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林远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西方。这位秦王殿下未着王服,腰间悬着长剑。多日赶路的风尘未完全洗去,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锐利。
“看见了吗?”
李星云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片天。”
林远沉默片刻:
“我看见了雪山,看见了乌云,看见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不。”
李星云转过头,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你看见的是表象。而我看见的……是‘病’。”
“病?”
“天地之病。”
李星云松开按着胸口的手,指向西方,
“那里的灵气,死了。不,比死更糟——它们在腐烂、在异变、在变成别的东西。”
林远眉头微皱。他如今虽看不见灵气,却能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就像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明知脚下是万丈深渊,却看不见岩浆在哪里涌动。
“救出石瑶就好,我们也不必多留,多阔霍短暂苏醒,劝我不要涉及吐蕃的事,你也收手吧。”
李星云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
“没那么简单,我始终不解,放弃了天子身份,继任不良帅一职,袁天罡必定算到。可他为什么想让我吸取你的功力?甚至拿走你的金丹和长生药力?现在我明白了——”
他拍了拍胸口,
“这颗心脏,是钥匙,也是诱饵。他想让我比他更强,解决他生前对付不了的麻烦。”
塔下传来脚步声。降臣一袭红衣。她脚步轻盈地跃上塔楼,手中捧着个巴掌大的铜盘。盘内盛着某种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此刻液体表面正泛起细密的波纹,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
“石瑶的情况不妙。”
降臣的声音罕见地凝重,
“侯卿刚才用蛊术探查,她体内有两颗心脏。”
李星云和林远同时转头。
“第二颗心脏,”
降臣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医者特有的狂热与困惑,
“长在原本心脏的背面,大小只有一半,但跳动的频率,是主心脏的三倍。而且——”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颗心,是黑色的。”
话音未落,军营东侧忽然传来骚动。火把迅速向那边聚集,夹杂着士兵的惊呼和战马的嘶鸣。
三人对视一眼,纵身跃下塔楼。
马厩旁已围了一圈人。火光照亮中央的空地,那里跪着一个吐蕃装束的老牧民。他怀里抱着一只羊,或者说,一只曾经是羊的东西。
羊还活着,但它的眼睛——那双本该温顺的、属于食草动物的眼睛——此刻完全被黑色覆盖,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深渊般的黑。
更骇人的是它身上的毛。大片大片的羊毛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肉。而皮肉表面,竟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鱼鳞般的黑色角质。
“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远蹲下身,用剑鞘轻轻拨开羊的眼皮。
老牧民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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