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秽水稠得像凝住的血,裹着蚀骨的腐臭与死寂,漫无边际地铺展。小安在里面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没了刻度,唯有识海里那点银亮坐标,像风中残烛般执着闪烁,始终指向下方——归墟海眼的方向。
祭司燃魂换来的力场,此刻缩成薄薄一层,仅裹着周身尺许,光色淡得像快吹灭的烛火。力场之外,暗红污秽如活物般蠕动,滋滋啃噬着这最后一道庇护,每一声都像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左臂的黑色死气早已爬过肩头,缠上脖颈,冰冷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连心跳都带着冻裂般的抽搐。死气冻僵了灵力,麻痹着神魂,若非心核星璇的暖光死死护住心脉与识海,他早该沦为污秽的一部分。
身后的追击从未停歇。骨臂螯怪的骨刺划破秽水,腐囊毒母的黑液炸开腥臭,千须怪的触手如毒蟒般缠来,还有更多形态诡异的腐化怪物,如附骨之蛆般紧追不舍。远程攻击密集得像暴雨,小安的护体星辉早已黯淡,只能凭着最后一丝灵力和精妙身法,在攻击缝隙里艰难闪避,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全是墟的低语,像毒蛇般钻进修为识海:“放弃吧,融入这里,就再也没有痛苦了……”“你的战友都死了,碧波渊也迟早覆灭,你守着的不过是泡影……”
冰冷的诱惑与体内死气呼应,要将他拖入黑暗。小安死死咬住嘴唇,腥甜的血味呛进喉咙,刺激着涣散的意识——母亲温柔的眼眸、敖战决绝的怒吼、祭司燃魂时的炽热、父亲最后回望的背影,这些画面在脑海中炸开,凝成最后一道信念:“我是相柳之子,是星海与大海的守望者,我不能倒!”
就在力场即将崩碎的瞬间,前方暗红深处传来一丝异样波动——不是污秽的狂暴,而是一种万物归寂的空旷与凋零,带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感。识海里的银亮坐标骤然明亮,急促地闪烁着:目标,就在前方!
小安精神一振,将最后一丝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刺!身后的怪物感应到那股令它们本能畏惧的波动,嘶吼着发起最后猛攻:骨臂螯怪硬抗力场灼烧,巨螯带着破空声砸来;腐囊毒母喷出磨盘大的黑液囊,腥臭气弥漫;千须怪的触手拧成一根毒龙钻,直刺后心!
生死一线间,小安发出一声低吼,冰蓝眼眸爆发出璀璨光芒。他不闪不避,将所有精气神凝于剑尖,朝着前方粘稠如墙的暗红秽水,刺出决绝一剑:“星寂·无回!”
一点幽暗剑芒无声没入秽水,涟漪中心,一点银白光芒骤然穿透层层污秽,亮得刺眼!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破口处传来,如同通往终结的旋涡,要吞噬周遭一切!追击的怪物们眼中红光瞬间化为恐惧,拼命逃窜却徒劳无功——骨臂螯怪在惨嚎中被吸入,身躯如蜡般融化;腐囊毒母的黑液囊直接气化;千须怪的触手寸寸断裂,尽数被卷进光芒之中。
小安也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朝着银白破口飞去。身后无尽的暗红秽水,如同被搅动的泥潭,朝着破口翻腾汇聚。下一刻,他的视野被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彻底吞噬。
天旋地转,仿佛在一条漫长的银白管道中螺旋坠落。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极致的空旷与死寂,连灵魂都似要被这银白同化。左臂的侵蚀、身体的伤痛、追击的怪物,所有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唯有心核星璇的温暖脉动,提醒着他自身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骤然消失。
他站在了“空”中。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灰色海洋,由空间之力、时间碎片与归墟终结道韵交织而成,缓慢旋转成一个巨大旋涡。漩涡中心,是一个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点”——那便是归墟海眼的残骸,象征着终结与虚无的本源之地。
而漩涡上方,九根断裂的海心晶巨柱倾斜环绕,构成一座环形封印祭坛。巨柱光芒黯淡,裂纹遍布,无数暗红丝线如毒蛇般缠绕其上;中央的银白法阵明灭不定,核心处悬浮着一团蠕动的暗红肉瘤——墟之心!
肉瘤表面浮现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无声哀嚎;暗红丝线刺入巨柱与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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