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湿冷地钻进骨缝,粘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脱的阴郁。张翠花(李凌波)背着半人高的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步履匆匆的刘春丽身后。篓里有一捆湿漉漉的枯枝,挺重的,更像是个进山的借口。刘春丽嘴里不住地咒骂着天气、土地,还有身后这个“白吃饭”的新媳妇。
两人踩着泥泞小路刚拐过一个弯,一幕景象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寨子里的王老汉,一个平时沉默寡言、脸上刻满沟壑的老人,此刻正瘫坐在冰冷的泥地里,背靠着光秃秃的山石。他枯瘦的手紧紧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他脚边,散落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破布袋,袋口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王老哥?你……你这是咋了?”刘春丽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语气难得地带了丝真切的惊疑。
王老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泪水混着脸上的泥灰流下深深的沟壑。他看着刘春丽,又像是透过她看着虚空,绝望地嘶喊出声,声音沙哑破碎: “牲口啊!那群牲口!我……我那点买苞谷种的钱啊!全……全没了!” 他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是开春的命根子啊!没了种子……我和老婆子……饿死算了!我还活个啥劲啊!” 哭声悲怆绝望,在山坳间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显然,昨晚赌场又吞噬了一个绝望的灵魂。
刘春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和后怕。她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造孽哟……” 便不再看那绝望的老人,烦躁地拽了一把还在“看热闹”的张翠花,“走!晦气!”
李凌波(张翠花)顺从地跟上,低垂的眼睑下,冷光一闪。又一个被“希望”榨干血肉的祭品。陈伟牺牲时飞溅的鲜血仿佛又在眼前闪现,那冰冷的恨意如同藤蔓,缠绕得更紧。
刚回到寨子口相对开阔些的地方,一阵更加激烈的哭嚎声和叫骂声就撕破了晨雾。
“你个杀千刀的!畜生!牲口不如的东西!” 只见瘦小的李二嫂头发散乱,像疯了一样追打着她的男人田癞子(田二赖的堂兄)。田癞子狼狈地躲闪着,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麻木和一丝无赖相。 “那是给闺女交书本费的钱!是卖鸡蛋攒了半年的!你也敢偷!你也敢拿去填那无底洞!”李二嫂哭得撕心裂肺,顺手抄起路边一根柴火棍就砸过去,“我跟你拼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田癞子被打得嗷嗷叫,嘴里还不服软地嘟囔:“吵吵啥……等我……等我翻本了……加倍还你……” “翻本?翻你娘的棺材本!”李二嫂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捶打着泥地,“闺女的前程……都被你赌没了啊……”
周围几个村民麻木地看着这场闹剧,有人叹气摇头,有人眼神躲闪,仿佛看到了自家的影子。这就是赌博在虎口寨最日常的疮疤,赤裸裸地暴露在寒风里。
就在这时,蹲在墙根的王有才看到了被刘春丽扯着的张翠花。也许是那窈窕的身段再次刺激了他,也许是昨夜输钱的憋闷需要发泄,他立刻把刚才的闹剧当成了垫脚石,阴阳怪气地朝着刘春丽开火:“哟,春丽婶子,瞧见没?赌棍的老婆,就这下场!你再瞧瞧你家翠花媳妇,条件多好?模样身段,寨子里拔尖!人家天天跟你爬山捡柴火,任劳任怨的,你还横挑鼻子竖挑眼?要我说,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刘春丽刚被王老汉和李二嫂勾起的烦躁和某种扭曲的优越感。她猛地甩开张翠花的胳膊,双手叉腰,对着王有才尖声嗤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她好?她好个屁!一个二婚的贱货!白送我都嫌晦气!王有才,你这么稀罕,行啊!三万,我二话不说,卖给你!你有钱吗?” 刻薄的羞辱像冰锥,狠狠扎向张翠花,也扎向王有才。
周围的哄笑声更响了。李凌波(张翠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指甲掐进掌心更深,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风雨不侵的麻木。
王有才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被当众如此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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