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路径蜿蜒曲折,穿行于破碎的陨星带与时空褶皱之间。齐浩宇一行收敛气息,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一群掠过深海的箭鱼,无声而迅捷。
“断界山的动静不小,其他区域的守狱者必然已被惊动。”凌云子传音,神色凝重,“我们前往怨骨林的消息,恐怕瞒不住。”
“无妨。”齐浩宇眸中光芒流转,洞虚真瞳不断扫视前方,规避着星图标示的危险节点,“他们要重新调整部署,协调围堵,需要时间。这正是我们要抢的‘时间差’。怨骨林的守狱者,此刻要么在紧急加固阵眼,要么在犹豫是守是援断界山,心态已乱。”
苏凝雪微微颔首,玉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星图显示,怨骨林环境特殊,充斥着积累万古的怨念与亡灵残骸,对神魂攻击与幻术有极强增幅。守狱者中若有擅长此类手段的,在那里将如鱼得水。”
“恰恰相反。”齐浩宇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怨念亡灵,最惧至阳至正、或可净化终结之力。雪儿的轮回剑道,凌前辈的太初源气,乃至我新近领悟的‘沉寂’道韵,皆对其有克制之效。他们若以为凭借地利便能占优,便是打错了算盘。”
敖煌服下疗伤丹药,龙族强悍的体魄让伤口已开始愈合,但气息仍有些虚浮。他沉声道:“不可大意。古渊诡异,守狱者也非庸手。那‘渊祖之触’虽被灭,但其背后代表的‘上古之恶’恐怕已被惊动。我们在怨骨林,说不定会遭遇更诡异的东西。”
众人心中一凛,想起那直击生命本源的恐怖吸力与污秽力量,皆是暗自警惕。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虚空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由苍白骨骼构成的“森林”映入眼帘。那些骨骼巨大无比,有的形如擎天巨柱,是某种洪荒巨兽的腿骨;有的扭曲盘结,组成诡异巢穴,似是无数生灵骸骨堆积而成;更有甚者,无数细小骨片悬浮空中,如同苍白雪花,缓缓飘落。整片骨林死寂无声,却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绝望,仿佛能听到亿万亡魂在无声地哀嚎。
“怨骨林……到了。”齐浩宇停下遁光,众人悬浮于骨林边缘。即使隔着护体灵光,那股森寒怨气依旧不断渗透,试图侵蚀心神。
云纹令牌上的星图显示,预设的“九渊锁天阵”阵眼,位于怨骨林深处,一处被称为“万颅祭坛”的地方。那里是怨念汇聚的核心。
“直接闯进去,必会触发无数怨灵围攻,打草惊蛇。”齐浩宇沉吟片刻,看向苏凝雪,“雪儿,你的‘轮回溯影’,可能追溯这片骨林形成之初的部分景象,或感知其中怨念流动的‘主干道’?”
苏凝雪闭目凝神,轮回往生剑发出轻微嗡鸣,一丝灰蒙蒙的剑意自她指尖溢出,如烟如缕,飘向前方的苍白骨林。剑意触及骨林边缘的瞬间,她娇躯微微一颤,冰眸睁开,闪过一丝惊悸。
“看到了……无数纪元以来,被流放、囚禁、虐杀于此的生灵……它们的痛苦、怨恨、绝望……沉淀成了这片骨林。怨念流动确有主干,如同地脉,最终都汇聚向中心祭坛。”她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但……祭坛那里,除了守狱者的气息,还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饥饿’的意志在蛰伏。它似乎……在‘品尝’这些怨念。”
“品尝怨念?”凌云子皱眉,“是某种依靠负面情绪生存的古渊邪物?还是……被镇压于此的‘上古之恶’的另一部分?”
“都有可能。”齐浩宇当机立断,“既然有怨念主干道,我们便顺其而行,既可避开大量游荡的低级怨灵,也能更快抵达核心。但需随时准备应对那‘饥饿意志’的袭击。收敛生者气息,以‘沉寂’或‘轮回’道韵模拟怨灵波动,潜行进去!”
众人依言施法。齐浩宇引动一丝灰芒笼罩众人,模拟出近似“死物”的沉寂波动;苏凝雪则以轮回剑意稍作修饰,使其更贴近怨灵的“无序”与“残留”。凌云子、敖煌等人也各施手段,将自身生机与血气压制到最低。
一行人如同几缕不起眼的灰烟,悄然没入苍白骨林,沿着苏凝雪感应到的怨念流动“暗河”,向着深处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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