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皮子，残次品，守护禁地的恶鬼。
红念安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冰凉的杖身，张麒麟依旧望着洞口方向，侧脸在幽光下线条冷硬。
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神幽暗，他咂咂嘴,看向阿西，语气温和了一些。
“你还知道些什么？比如，怎么对付那些……石皮子？”
阿西茫然地摇头。
“不、不知道了……阿公就讲了些这些，还说见到石皮子就要赶紧跑，别回头……”
问不出更多，黑瞎子也没逼他，又安慰了岩桑几句，让大家先休息，恢复体力再想办法，两支队伍泾渭分明地占据洞穴两侧，各自生了小火堆，火光微弱，但多少驱散了一些寒意和恐惧。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经历了生死逃亡和高度紧张，岩桑队伍里的人几乎坐下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哪怕伤口还在疼。
然而，到了后半夜，张麒麟的目光淡淡扫向洞穴一侧的阴影时，发现阿西，正猫着腰，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朝着洞穴深处，更黑暗的角落挪去。
他想溜。
张麒麟没动，只是抬眼，看向了对面火堆旁，似乎闭目养神的红念安。
红念安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动了动。
就在阿西眼看要摸进那片黑暗，脸上露出一点侥幸的狂喜时。
“哟，阿西，大半夜的，上厕所啊？这边黑，小心一点。”
一个带笑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朵响起，黑瞎子不知何时，像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像铁钳。
同时，另一侧，红念安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另一边，挡住了通往另一个方向的去路，她手里把玩着那个水母造型的小灯，蓝幽幽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两、两位……”
阿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就是睡不着，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那你走得挺专注啊。”
黑瞎子笑眯眯的，手上力道加重。
“怎么，嫌我们这儿人多，想找个清净地方自己待着？还是……”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却带着寒意。
“觉得跟我们这些外乡人死在一块儿不划算，想自己找条活路？”
“不、不是！我没有！”
阿西吓得魂飞魄散，尤其看到是红念安那双在幽蓝光线下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他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
“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阿公就说了那些！我……我就是害怕！我想回家！”
黑瞎子依旧笑着，拍了拍阿西的脸。
“兄弟，现在大家是同舟共济，你一个人跑，可不厚道，老实呆着，说不定还能一起出去，再动歪心思……瞎子我就把你的肉片下来，去喂洞口那些……石皮子。”
阿西瘫软在地，彻底绝望，也不敢再跑了。
红念安收起小灯，转身走回火堆旁，重新坐下，张麒麟对她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洞外的黑暗。
洞穴重归寂静，只有火苗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其他什么的呜咽。
后半夜，岩桑队伍里一个叫阿旺的年轻人，被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绕过横七竖八躺着的同伴，摸黑往洞穴深处，远离火堆和水源的方向，想找个角落解决。
洞穴深处光线更暗，只有零星的几点微弱荧光，阿旺走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凹陷处，刚解开裤腰带，脚下却踢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低声骂一声，扶着岩壁站稳，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面，却恰好瞥见了不远处那摊幽静的泉水。
月光依旧从顶部的裂缝精准倾泻在那片小小的水面上，映出一轮清冷完美的倒影。
阿旺随意地瞥了一眼，正要移开视线，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水中的月亮倒影……下面，好像……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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