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实的基础之上,两座20吨电弧炉的巨大炉体被工程队的龙门吊缓缓吊起,稳稳坐落在预留的基座上。粗壮的螺栓拧紧,炉体与基础浑然一体,总算有了点“钢铁巨兽安家落户”的踏实感。
可大伙儿刚松了半口气,真正的“硬骨头”——电极升降与自动调控系统——就摆在了面前。那堆由控制柜、密密麻麻的线路、伺服机构和三根粗大石墨电极组成的系统,看着就让人眼晕。
“瞅瞅,这线路密的,赶上老张家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树根了。”何强站在控制柜前,摸着下巴,既兴奋又有点发怵。
陆哲远倒是两眼放光,如同见了鱼的猫,就差扑上去了:“精妙!看这继电器的排布逻辑,这电流反馈回路的设计……虽然有点……嗯,粗犷,但思路很经典!”
“陆工,收收你的学术鉴赏眼神儿。”苏瀚文在一旁提醒,“先确保它能动,而且动得听话。林厂长可说了,咱们得尽快让这炉子‘吐出’合格的第一炉钢。”
系统接电,首次空载试运行。巨大的变压器嗡嗡作响,控制柜指示灯依次亮起,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三根电极在指令下缓慢升降,初始动作还算平稳。
“上低压,点弧试试!”何强下令。
操作员合闸。下一刻——
“噼啪!滋啦——!”
控制室内,一阵耀眼的电弧闪光伴随着爆鸣声从观察窗传来,紧接着是电极与炉料(试验用的废钢)接触处剧烈的、不稳定的打火现象,仪表盘上电压指针疯狂跳动,电流曲线像是得了疟疾般忽高忽低。
“停!快切断!”瓦西里专家疾步上前,眉头紧锁。
第一次尝试,以电极差点“跳起来打架”告终。
“电压不稳定,电网波动太大。”瓦西里检查着记录仪画出的鬼画符般的曲线,一针见血,“我们厂里的电网是专门强化过的。你们这里的电力供应,看来负担很重,波动干扰了电极伺服系统的灵敏响应。”
“意思是,咱们这‘巨兽’胃口大,但食堂(电网)供应的‘饭菜’(电力)时好时坏,它一生气就尥蹶子(打火)?”何强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复述。
“很……形象的比喻。”伊万诺夫组长点点头,眼中带着赞许,“差不多是这个道理。电极调节需要稳定可靠的‘基准’,电压不稳,自动控制系统就会不断‘纠错’,反而导致振荡和打火。”
问题明确了,但解决起来棘手。根据地电网就这个条件,短时间内大规模改造不现实。
“加装隔离和稳压装置如何?”谢明轩提出想法,“在变压器次级侧,为我们这套系统专门做一个‘小灶’,滤除波动。”
“需要大功率的稳压器和滤波电路,设计制造需要时间,而且材料……”陆哲远已经在脑子里画电路图了。
“时间不等人。”何强搓着手,“能不能先优化现有线路?减少干扰路径?比如,把控制信号线和动力电缆彻底分开敷设,接地重新做一遍?”
“可以尝试。”瓦西里肯定道,“这是基础但有效的措施。同时,我们可以暂时调整控制参数,降低系统响应速度,让它‘迟钝’一点,先适应这个波动的环境,虽然会损失一些调节精度。”
说干就干。技术团队兵分几路:苗向国的工程队负责重新排布电缆沟,严格按照强弱电分离的标准施工;陆哲远和苏瀚文带着仪表组的人,对照着俄文图纸和瓦西里的指导,小心翼翼地调整控制柜里的电位器和继电器设定;何强则领着李小千等青年技工,对电极的机械传动部分进行更精细的检查和润滑,确保动作顺滑无卡滞。
苏联专家们几乎寸步不离调试现场。安德烈帮着分析每次打火后电极尖端的烧蚀情况,判断电流是否过大;伊万诺夫则凭借老辣的经验,时常在大家纠结时给出方向性建议。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控制室和炉前区域灯火通明。泡浓茶、嚼辣椒提神成了常态。困极了的人就在角落裹着大衣打个盹,被叫醒后抹把脸继续干。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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