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紧绷的杀气。
脚步声在石阶中段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方向。然后，继续向下！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地准备拼死一搏时，上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三声间隔均匀的、用指甲轻轻敲击石壁的声音！哒—哒—哒—
这个节奏？！
头领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也伸出食指，在身旁的石壁上，用同样的节奏，极轻地回应了两声。哒—哒—
暗号！是自己人？！
巨大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我差点瘫软在地。
上方的人似乎松了口气，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快了些。很快，两个模糊的黑影从入口处溜了进来，带着一股外面的冷风和湿气。
“老奎，怎么样？”一个压低的、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是之前那个精壮的汉子！
油灯被重新点燃，光线虽然微弱，却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进来的是精壮汉子和另一个陌生的、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瘦高个。两人都是一身夜行衣，神色疲惫而紧张。
“怎么样？”头领——老奎沉声问，语气凝重。
“风紧得很！”精壮汉子喘了口气，语速很快，“码头上全是官船和兵丁，永昌号的几个仓库都被贴了封条！曹府那边倒是安静，但后街暗哨多了好几倍！我们差点被巡夜的逻卒撞见！”
老奎的眉头锁得更紧：“林老大有什么吩咐？”
“让你们千万藏好，近期绝不能露面！”精壮汉子看了一眼昏迷的韩婶和我们，压低声音，“府衙那边似乎得到了什么新线索，正在全城暗查与河工案有牵连的‘余孽’，特别是……可能带着账册或信物的人。”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木牌。账册已交，但这木牌……也是信物！
“还有，”刀疤脸补充道，声音沙哑，“冯经历那边……似乎被绊住了，暂时脱不开身。他让你们耐心等待，切莫轻举妄动。”
等待！又是等待！我的心沉了下去。冯经历被绊住？是升迁受阻？还是……也被盯上了？外面的局势竟然已经凶险到如此地步！
老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东西带来了吗？”
精壮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点伤药和吃的，省着点用。另外……”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老者，“林老大说，万一……万一情况有变，可以启用‘第二条路’。”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一闪而逝，他缓缓点了点头，没说话。
精壮汉子二人不再多留，对老奎拱了拱手，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陡峭的石阶上方，重归黑暗。
石室内再次恢复寂静，但气氛更加凝重。油灯的火苗摇曳着，映照着每个人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第二条路？什么路？比躲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更凶险的路吗？
我看着昏迷的韩婶和沉睡的狗娃，看着这囚笼般的石室，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惧。我们就像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被无形的巨浪推搡着，看不到岸，也看不清方向。唯一的指望，似乎都系于那个神秘的“林老大”和身陷囹圄的冯经历身上。
老者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老奎则走到石室入口，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长夜，还在继续。而黎明，似乎遥不可及。我们在这地底深处的囚笼里，等待着命运的宣判，或者……下一次更剧烈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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