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银像烙铁一样烫着皮肤,也烫着我的心。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太阳升高了些,驱散了些许雾气,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较为密集的屋舍轮廓,隐约能听到人声犬吠——白沙镇到了。
镇子比想象的要大一些,临江有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开着几家杂货铺、茶肆和饭庄,行人不多,但偶尔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和挎着篮子的妇人走过。我紧张地四下张望,没有看到穿号衣的官差,心下稍安,但不敢放松警惕。
我拦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丈,压低声音询问药铺的位置。老丈打量了我一眼,看我衣衫褴褛、面色惶急,也没多问,指了指街道尽头:“喏,拐角那家‘济生堂’就是。”
我道了谢,快步走到那家药铺门前。药铺门面不大,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瓜皮帽、正在拨弄算盘的老先生,旁边还有个伙计在整理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走了进去。
“掌柜的,麻……麻烦抓点药。”我声音有些发紧,将手里攥得汗湿的碎银放在柜台上,“家里孩子……受了风寒,烧得厉害,咳喘……”
老先生抬起眼皮,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点碎银,慢条斯理地问:“多大孩子?烧几日了?可还有别的症状?”
我尽量清晰地描述了狗娃的状况。老先生沉吟片刻,对伙计吩咐了几句。伙计手脚麻利地抓了几味药,用草纸包好,又仔细告知了煎服的方法和禁忌。我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付了钱,我拿起药包,像捧着救命稻草,转身就想离开这令人不安的闹市。
就在我即将踏出药铺门槛的瞬间,街对面茶馆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桌椅碰撞声!几个穿着青色号衣、腰挎铁尺的衙役,骂骂咧咧地从茶馆里推搡着一个人出来!
“妈的!欠了茶钱还想跑?抓回去!”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官差!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处理本地纠纷,但那双官靴、那身号衣,像针一样刺进我的眼睛!我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下意识地将药包紧紧搂在怀里,侧身就想往街边的阴影里躲!
脚步太快太慌,一下撞到了药铺门口一个摆着簸箕的架子!簸箕晃荡了一下,里面晒着的几颗干枣滚落在地。
“哎!你小心点!”药铺伙计不满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引得街对面那几个正推搡着的官差,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那一瞥,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我的脊梁!我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瘫软在地!完了!被注意到了!
我强迫自己稳住身形,不敢再看那边,压低帽檐,含糊地对伙计道了声歉,然后像被鬼撵一样,脚步虚浮却飞快地拐进了药铺旁边一条狭窄僻静的小巷,头也不回地向着镇外亡命奔去!身后,似乎并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但那惊魂一瞥,已足以让我肝胆俱裂!
我沿着来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狂奔,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疼痛,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怀里的药包被我死死护着,那是我用命换来的希望。直到跑出镇子老远,回头再也看不到白沙镇的轮廓,我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双腿软得像面条。
稍微平复了一下,我不敢耽搁,继续朝着破庙的方向赶路。来时觉得漫长的十里路,回去时在心急如焚和惊魂未定中,似乎缩短了不少。
当我终于看到江堤下那座破败的龙王庙轮廓时,已是午后。我加快脚步,冲进庙门。
“婶子!药买回来了!”我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颤抖。
庙内,韩婶正跪坐在草席边,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一种不祥的绝望,看到我,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越过了我,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后。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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