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正是韩婶!她借着微弱的星光看清是我,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婶子!别哭!小声点!”我赶紧冲过去扶住她,心揪得生疼。窑洞里,狗娃似乎被惊醒了,发出微弱的哭泣声。
“石头……石头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韩婶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没事了,婶子,没事了,我回来了。”我拍着她的背,自己的声音也哽咽了。扶着她走进窑洞,洞里比外面更黑,更冷。我摸索着找到他们,韩婶把狗娃紧紧搂在怀里,孩子还在发烧,气息微弱。
“见到……见到冯大人了?怎么样?”韩婶急切地、带着一丝渺茫希望地问,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灼灼的目光。
我喉咙发紧,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见到了……东西……交上去了。”
“真的?!”韩婶的声音瞬间充满了狂喜,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那……那何先生有救了?咱们……咱们是不是……”
“婶子,”我打断她,深吸一口气,感觉那袋银子在怀里烫得厉害,“冯大人说……案子很大,牵扯很广……我们……我们得马上走,离开府城,越远越好。”
窑洞里瞬间死寂。韩婶的狂喜凝固在脸上,变成了茫然和更大的恐惧:“走?去哪儿?为……为什么?案子不是有希望了吗?”
我无法说出灰袍人的存在,也无法描述那种被当作棋子用完即弃的冰冷感觉。我只能尽量简单地、模糊地解释:“上面的大人物插手了,说……说我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会……会没命的。他……他给了我们一些盘缠,让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韩婶冰冷的手里。“喏,这是……安家费。”
韩婶的手碰到那袋硬邦邦的银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钱袋“啪”地一声掉在窑洞的灰土里。她难以置信地摸黑捡起来,掂了掂那惊人的分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么多银子?他们……他们这是……要封我们的口吗?何先生……何先生他……”
她的哭声再次压抑地响起,充满了绝望和明白过来的痛苦。她不傻,瞬间就猜到了这银两背后的含义。我们用命换来的,不是公道,而是被驱逐的沉默。
“婶子……”我痛苦地闭上眼,无力辩解。狗娃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哭得更厉害了。
“别说了……石头,别说了……”韩婶哽咽着打断我,紧紧抱着孩子,身体因哭泣而颤抖,“走……我们走……只要你能活着,狗娃能活着……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强啊……”她的话像是在说服我,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是一种认命般的、浸透着血泪的妥协。
窑洞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压抑的哭泣声和窗外呜咽的风声。那袋足以让普通庄户人过上好日子的雪花银,此刻却像一座冰冷的大山,压在我们心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天,快要亮了。我们的流亡,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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