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伪装的木板被推开的“嘎吱”声,在死寂的地穴中不啻于一道惊雷!我和韩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韩婶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死死捂在喉咙里的惊喘,猛地将昏睡的狗娃紧紧搂在怀里,整个人缩向角落的阴影,抖得像风中的残叶。我则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全身汗毛倒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转身,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韩婶和狗娃前面,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柄豁了口的柴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完了!被发现了!是这地穴的主人回来了?还是……循踪追来的官兵?黑暗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的理智。我死死盯着那道透进微弱光线的缝隙,眼睛因极度紧张而瞪得酸涩疼痛,仿佛能看到下一秒就会有明晃晃的钢刀或者索命的铁链从那里伸进来。
缝隙后的人影停顿了片刻,似乎也在观察里面的情况。随即,木板被完全推开,一个佝偻、瘦削的身影敏捷地钻了进来,反手又将木板轻轻合上,动作熟练而悄无声息。来人同样穿着一身打满补丁、几乎与泥土同色的旧衣,头上包着一块看不出原色的布巾,脸上满是尘土和皱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有一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锐利和疲惫的眼睛,迅速扫过我们三人。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蜷缩在角落、面无人色的韩婶和昏睡的狗娃身上,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又带着深深的忧虑。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快步走到那盏油灯旁,拿起灯,举高了些,将我们三人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特别是多看了我几眼。
地穴里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我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我握紧柴刀的手心全是冷汗,喉咙发干,准备着随时拼命。
终于,那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促和疲惫,却并无恶意:“别怕,是王主事让我在此等候的。”
王主事!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几乎被恐惧冻僵的脑海!我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主事!他竟然还活着!他还安排了人接应我们!巨大的震惊和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紧绷的神经,让我的双腿一阵发软,差点瘫倒在地。韩婶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老人,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您……您是说……王仁安王主事?”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语无伦次,仍带着最后一丝本能的警惕。
老人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但眉头依旧紧锁:“正是。老朽姓德,是王主事府上的旧人。主事料到你们可能会来府城,但城中眼线太多,不便直接寻找,便让老朽在此隐秘处接应。此处原是早年废弃的一处暗道枢纽,知道的人极少。”他语速很快,目光警惕地瞥了一眼合上的木板,仿佛担心隔墙有耳。
他走到韩婶身边,蹲下身,看了看狗娃的状况,眉头皱得更紧:“孩子病得不轻,此地阴寒,不是久留之地。”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皮囊,拔开塞子,递过来,“里面是些参须泡的温水,先给孩子喂点,吊住元气。”
韩婶颤抖着接过皮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小心地给狗娃喂水。老人又从那堆杂物里翻出半块用干净布包着的、掺了糖霜的粗面饼子,塞给我:“先垫垫肚子,看你们饿得够呛。”
我接过饼子,那一点点甜香和温热几乎让我落下泪来。多少天了,我们第一次感受到一丝人间的暖意。我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干硬的饼渣噎得我直伸脖子,却又舍不得停下。
“德……德叔,”我艰难地咽下食物,急切地问,“王主事他……他现在怎么样了?府城情况如何?我们……”
德叔摆摆手,示意我小声,脸色凝重地低声道:“主事暂时无恙,但被看得紧,行动不便。府城如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曹经历倒台,牵扯出太多人,京里来了位钦差,明面上是重查河工案,实则……唉,水深得很!”他叹了口气,眼中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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