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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局促地搓着手上的灰:“小的……小的瞎蒙的,就是看它们长得差不多,怕给您放乱了。”
何先生沉默了片刻,指着库房里面说:“里面还有些零散的卷宗,年份更久,都混在一起了。你既然有点眼力,就去试试,把看起来一样质地、一样旧色的卷宗归到一处。不用管内容,只管外形。”
这活儿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耗心神。库房深处光线更暗,那些卷宗上落满了灰,有些还受了潮,黏连在一起。我一点一点地清理,凭着触感和肉眼能分辨的细微差别——纸张的纹理、卷轴的木质、捆扎绳子的颜色和磨损程度——慢慢地将它们分类。
时间一点点过去,腰酸背痛,但我却奇异地沉浸了进去。这比掏茅房、劈柴需要更多的耐心和观察,反而让我暂时忘了张麻子和杂役房的腌臜气。何先生中间进来过一次,背着手看了看我初步归类的几堆,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又出去了。
等到日头偏西,我才把零散卷宗大致归拢完。何先生走进来,扫视了一圈,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些:“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跟张麻子说,库房的活儿还没完,明天一早你再过来。”
我应了声,心里却打起鼓来。张麻子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杂役房院子,劈柴的活儿果然还给我留着。张麻子阴阳怪气地讽刺了我几句,说我攀上高枝了,但碍于何先生的面子,倒也没敢立刻给我加码别的脏活。
夜里躺在冰冷的通铺上,我却有些睡不着了。何先生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库房里安静的墨香,还有那些需要细心分辨的旧卷宗,都在我脑子里打转。这和我之前干的活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这短暂的“清净”能持续多久,更不知道何先生这看似寻常的差遣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心思。他明天让我再去,是真的需要人手,还是……另有打算?
我翻了个身,听着旁边震天的鼾声,第一次觉得,这深似海的衙门里,似乎并不只有一种活法。前方依旧迷雾重重,但脚下,仿佛出现了一条极细极窄、看不清方向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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