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片由闪烁屏幕与数据链构成的抽象入口深处,周遭景象骤然“坍缩”、“凝聚”,化为一个具象而令人骨髓发寒的实体空间。这里,便是“万物等价城”最核心、最露骨的贪婪显化之地——生命交易所。
没有穹顶,上方是流动的、不断刷新着各色价目表的暗金色数据天幕。脚下是光滑如镜、倒映着扭曲光影的黑色未知材质地面,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旧羊皮纸、冰冷金属与某种精神麻木后散发出的空洞气息。
交易所的“柜台”并非木质或石质,而是一个个悬浮的、半透明的菱形晶体操作台,台面上流淌着复杂的评估符文与即时变动的数字。操作台后,站立着服务的“职员”——并非人类,也非寻常认知的种族。它们大多有着类人的轮廓,但面部光滑无五官,只有一片不断变换着交易代码与契约条款的发光屏幕。偶尔有光线流过,映出屏幕下似乎空洞虚无的内在。
交易所无比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其中交易的“商品”,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生灵神魂颤栗。
寿命售卖区:一道道色泽黯淡、长短不一的“光带”被封存在透明柱体中,上面标注着精确到“天”的单位与价格。有凡人数十年的灰白光带,廉如尘土;也有修士数百年、泛着微芒的“寿元”,价码惊人。购买者只需在操作台前进行“支付”,那光带便会注入其体内,而售卖者的形象(往往是虚弱的投影)会在一旁的屏幕上永远定格在“交易完成”的瞬间,随即黯淡消失。
情感典当处:这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一个个色彩各异、但都显得格外“纯净”或“浓烈”的光球悬浮着——代表“爱”的温暖粉红光球、代表“喜悦”的明亮金光球、代表“勇气”的炽热红光球、甚至代表“悲伤”的淡蓝光球、“愤怒”的赤红光球……每一种都有标价。典当者会变得情绪空洞或极端平和,而购买者则可以暂时或永久地“体验”或“拥有”这种情感。一个刚刚典当了“所有恐惧”的兽人战士,正麻木地接过一袋闪烁的货币,走向武器购买区。
记忆陈列廊:如同图书馆的架子,但存放的是一卷卷闪烁着画面片段的“记忆胶卷”。从温馨的童年片段、珍贵的知识领悟、到痛苦的失败经历、不堪回首的秘密,应有尽有,按“清晰度”、“情感浓度”、“信息价值”明码标价。购买者可以像观看戏剧般体验,甚至可以通过特殊仪式将部分记忆“植入”自身(但往往伴有严重排异风险)。角落里,一个精灵正在典当“关于故乡森林的最后印象”,换取一小瓶能暂时缓解此地法则侵蚀的“麻木药剂”。
天赋与灵魂交割场:这是最深处的禁区,笼罩在更凝重的法则屏障之后。隐约可见一些极为稀有的光核(代表“魔法亲和”、“绝世剑骨”、“商业嗅觉”等)被封禁在强大的力场中,价码高得足以买下一个小型世界。而所谓“灵魂”的交易,则更加隐秘恐怖,只有最扭曲或最绝望的存在才会涉足,据说交易的“成品”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此地某种永恒运算的一部分,或是强大存在的“替身容器”。
交易所内,“顾客”与“卖家”熙熙攘攘,却寂静得可怕。没有讨价还价的喧嚣,只有操作台发出的单调确认音、数据流动的嘶嘶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因彻底失去重要之物而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空洞呜咽(很快会被法则消音)。所有生灵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深切的麻木,眼神空洞,动作精准而机械,仿佛灵魂早已被抽干,只剩下被编程好的交易本能。
就在钱贝贝和龙奕煊刚刚站稳,强忍着心头翻涌的震惊与怒意,试图更仔细地观察这扭曲的“市场”时,一个身影悄然飘至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精灵,或者说,曾经是。他(或她)拥有精灵族典型的修长身躯与尖耳,但皮肤是病态的苍灰色,如同久未见光。原本应盛满星辰或森林灵动的眼眸,此刻是两潭毫无波澜的、如同玻璃珠般的死寂。精美的服饰还在,却纤尘不染得像是刚刚从展示柜取出,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他手中托着一个与周围操作台同款的微型晶体板,上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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