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将山坳的轮廓晕染得朦胧。篝火余烬尚冒着袅袅青烟,流民们已陆续起身,拾柴的拾柴,打水的打水,林间很快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冯小怜起得极早。她刻意换上了一身素色布裙,褪去了往日的艳俗,眉眼间凝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虎肉粥,热气氤氲,香气四溢。那粥是用昨日易枫猎来的猛虎肉熬的,流民们省出了大半,只留了些许,本是想送给易枫补身子。冯小怜却借着“宗室感念恩德”的由头,早早从流民手里讨了过来,又趁人不备,将王统领给的“醉春宵”倒了进去。白色的药粉遇热即融,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粥里,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被虎肉的鲜香盖得严严实实。 冯小怜端着粥碗,脚步轻盈地穿过人群,目光很快便锁定了不远处的李祖娥。李祖娥正蹲在一棵树下,给昨日她收留的那个流民孩童梳理头发。孩童的头发枯黄打结,她却耐心得很,指尖轻柔,眉眼间满是悲悯。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纵然衣衫褴褛,却依旧透着一股端庄的气度。 冯小怜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随即又被算计取代。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抹柔柔弱弱的笑,缓步走了过去。“皇后娘娘。”冯小怜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李祖娥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语气疏离:“何事?”昨夜高纬的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让她对这些北齐宗室的人,只剩下厌恶。冯小怜却像是没看出她的疏离,微微屈膝,将手里的粥碗递到她面前,声音越发柔和:“娘娘,您看,这是流民们特意熬的虎肉粥,说是感念易枫道长的救命之恩,想请道长尝尝。只是流民们粗鄙,不敢擅自去见道长,奴婢想着,娘娘您素来端庄持重,若是由您送去,定能显出我们北齐宗室的诚意。”她说着,又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娘娘,如今我们寄人篱下,全靠道长庇佑。些许心意,虽是微薄,却也是我们的一片感激之情。还望娘娘莫要推辞。”李祖娥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眉头皱得更紧。她本不想理会这些腌臜事,可冯小怜的话,却句句都在理。这粥是流民们的心意,若是她不去送,反倒显得北齐宗室不识好歹。更何况,她也想借此机会,向易枫道一声谢。谢他护着这数万流民,谢他昨夜的提点之恩。李祖娥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站起身,接过了那碗粥。指尖触碰到粗陶碗的温热,她的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寒意。“我知道了。”李祖娥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先回去吧,我亲自送去。”冯小怜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连忙屈膝行礼,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精光:“有劳娘娘了。”说罢,她便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李祖娥端着粥碗,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片刻。粥香浓郁,却让她莫名的有些反胃。她摇了摇头,只当是连日奔波,身子不适,便不再多想,转身朝着山坳外走去。易枫此刻正在山坳外的溪边打坐。晨曦落在他的身上,素白道袍被染成了金红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宛如谪仙。李祖娥缓步走了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道长。”李祖娥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恭敬。易枫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粥碗上,眸光微动,却并未多言。“这是流民们特意为道长熬的虎肉粥,感念道长的救命之恩。”李祖娥说着,便将粥碗递了过去。 就在她抬手的刹那,一股淡淡的异香,顺着晨风飘入了易枫的鼻息。易枫的眸光,微微沉了沉。醉春宵。果然是这东西。他抬眼看向李祖娥,只见她的脸色,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发颤。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易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李祖娥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着牙,想稳住身子,却终究是徒劳。“道长……我……”李祖娥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粥泼洒出来,溅湿了她的裙摆。她的身子软软地向前倒去,径直栽进了一个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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