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华峰的云雾,终年不散,像是一匹扯不开的素锦,将整座山巅裹得如同仙境。玄极门的练剑坪上,此刻正站着数十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弟子,剑光霍霍,刺破晨雾。为首的女子一袭月白道裙,身姿窈窕,容色清丽,正是玄极门首徒——魏姬。她的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楚宫美人的风姿,只是那双曾浸过泪与恨的眸子,如今却盛满了玄华峰的清风朗月,沉静而温和。自春秋战国年间被易枫救下,重获新生,又被收为弟子,这数百年的清修岁月,早已磨去了她眉宇间的戾气,只余下一身超然的气度。“今日的任务,是下山接济太行山东麓的流民。”魏姬的声音清冽如泉,回荡在练剑坪上,“近日北周与北齐交战,流民四散,你们务必小心行事,既要护得百姓周全,也要谨防散兵流寇。”弟子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得林间的雀鸟扑棱棱飞起。魏姬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队伍末尾两个年轻弟子身上:“你们二人,随我去北麓,那里离战场最近,流民也最多。” 说罢,她率先转身,足尖轻点,身形便如惊鸿般掠过云雾,朝着山下飞去。两名弟子连忙跟上,三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太行北麓,早已不复往日的宁静。断壁残垣之间,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孩童的啼哭声、老人的叹息声,混杂着远处隐约的马蹄声,汇成了乱世最悲凉的乐章。魏姬带着弟子,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和草药分发给百姓,她的动作轻柔,语气温和,像是春日里的细雨,抚平了人们心头的焦虑。就在她为一位受伤的老妇人包扎伤口时,一阵孩童的哭声,忽然从附近的断墙后传来。那哭声微弱而嘶哑,带着浓浓的恐惧,听得人心头发紧。魏姬循着声音走去,只见断墙之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孩子约莫八岁光景,穿着一身破旧的鲜卑服饰,头发枯黄,小脸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和泪痕,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极了荒原上的小狼崽,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他的腿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裤腿,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只是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孩子,别怕。”魏姬放轻了脚步,缓缓蹲下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孩子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害怕。魏姬没有靠近,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瓶金疮药,放在地上,又递过一块麦饼:“我是玄极门的弟子,不是坏人。这药能治你的伤,麦饼可以填饱肚子。”孩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地上的药和麦饼,终究是抵不住饥饿和疼痛的折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起麦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魏姬静静地看着他,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乱世之中,最苦的,从来都是这些无辜的孩子。待孩子吃完麦饼,魏姬才缓缓靠近,小心地为他处理伤口。金疮药触碰到伤口时,孩子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你叫什么名字?”魏姬轻声问道。孩子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他似乎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也不记得爹娘在哪里,只知道一路跑,一路躲,从战火纷飞的家乡,跑到了这陌生的太行山里。随行的弟子低声道:“师姐,看他的服饰,应是鲜卑拓跋氏的后人。如今北齐战乱,拓跋氏的族人也四处流离。” 魏姬点了点头,看着孩子那双倔强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抬手,轻轻拂去孩子脸上的泥土,柔声道:“既然你没有名字,我便为你取一个吧。”孩子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乱世浮沉,百姓流离,愿你日后能靖平战乱,护佑生民。”魏姬的目光悠远,像是望穿了这乱世的迷雾,“从今往后,你便叫拓跋靖安,可好?”拓跋靖安。靖乱安邦,护佑生民。孩子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靖安,跟我回玄华峰吧。”魏姬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教你读书写字,教你修行练剑,让你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拓跋靖安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温和的眸子,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这是他在乱世里,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温暖。玄华峰巅,云雾缭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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