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派掌门问完了问题,清玄阁内的气氛刚从凝重转为些许释然,却被易枫的一句话,重新拽入了更深的冰窖里。易枫立于清玄阁窗前,玄色衣袍的下摆被穿堂的竹风拂动,猎猎作响。他望着云海尽头隐现的烽烟,那烽烟淡得几乎要融进天际的雾霭里,却像是预示着未来数百年都散不去的血色。待各派掌门的疑虑都消散后,他才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穿透岁月的沉郁:“黄巾之火熄后,中原龙气会散,北疆铁骑将叩关,百年之后,衣冠南渡,中原大地,会有一场长达数百年的血劫。”这话一出,阁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连窗外竹叶簌簌的声响,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张鲁手中的桃木符箓,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透,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竹椅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却惊不起半点波澜。他脸上的敬畏早已被骇然取代,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龙气散,意味着中原失了庇佑;铁骑叩关,那是来自北疆的狼嚎;衣冠南渡……那是中原士族的颠沛流离,是文明的火种在战火中苟延残喘。葛玄死死盯着桌上的丹炉,炉底的余温似乎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痴迷丹道,以为丹药能救世人疾苦,却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绵延数百年的血劫。数百年……那是多少代人的生离死别,多少城池的化为焦土?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丹方,在那样的浩劫面前,竟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魏华存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意。她素来刚毅,以为上清派弟子手持长剑,便能护一方百姓周全,可易枫口中的“数百年血劫”,却像一座压顶的山岳,让她瞬间认清了人力的微薄。她抬起头,望着易枫的背影,声音发颤:“祖师,可有化解之法?”易枫缓缓摇头,指尖的清茶早已凉透,茶盏上凝起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冰凉。“天意不可逆,人力可尽。守住文脉,护住百姓,便是为后世留一线生机。” 他没有点破那乱世的名号,没有说那些异族的铁骑会如何践踏中原的土地,没有说那些百姓会如何在战火中哀嚎,可那“数百年血劫”六个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剜在每个人的心头。寇谦之闭上眼,手中的戒律竹简被他攥得变了形。戒律能约束人心,可在那样的浩劫面前,戒律又能有什么用?他忽然明白,易枫口中的“以戒律护苍生,而非以戒律缚苍生”,究竟藏着怎样沉重的意味。帛和被弟子搀扶着,苍老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眼中滚出两行浊泪。他活了近百年,见过王朝的兴衰,见过百姓的疾苦,却从未想过,后世竟会有如此漫长的黑暗。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数百年……我中原百姓……何其苦啊……”左慈手中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震惊与茫然。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却烧不散心头的寒意,只是喃喃道:“数百年……这乱世,竟要绵延这么久?老夫活了这么久,原以为见惯了风雨,却没想到……”他的话没说完,便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清玄阁的门口。张角的脚,停在了半空。他正要跨出阁门的身影,僵在了那里,像是一尊被冻住的石像。他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背上的黄巾道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磨得发白的内衬。他缓缓回过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决绝与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他望着易枫,眼底的赤红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他原本以为,自己掀起的黄巾之火,是砸烂这腐朽汉室的惊雷,是给百姓带来生机的光。可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的起义,不过是这百年浩劫的序幕。黄巾之火熄后,中原龙气便散了。 原来,他拼尽性命点燃的烽火,竟是为那场绵延数百年的血劫,拉开了序幕。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百年之后……数百年血劫……”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易枫,像是要从那冰冷的背影里,挖出一个答案:“我百万黄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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