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博文睁开眼,看着马车顶棚摇晃的阴影。青灯古佛,晨钟暮鼓,本以为能赎罪,能求得内心片刻安宁。可今晚,当听到孩子被劫的消息,当看到他们惊恐的眼神,当鲜血从自己体内涌出时,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有些罪,不是躲起来就能赎的;有些责任,不是剃了头发就能卸下的。
他害了知画,伤了孩子,辜负了父母。他的“忏悔”,若只是独坐佛前,不过是另一种自私的逃避。
“我……”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欠他们的,还没还清。”
燕承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吱嘎的声响,车厢内只剩下太医处理伤口的细微声音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马车最终停在了靖安侯府的侧门。燕承亮先行下车,对迎出来的宋昀低声交代了几句。宋昀脸色凝重,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马车,点了点头。
燕博文被搀扶下来,失血过多让他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他抬头,看见侯府门廊下,宋知画正站在那里,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知玥,怀瑾被宋昀牵着。昏黄的灯笼光晕笼罩着她,她的脸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他没有资格进去,至少现在没有。
太医上前,低声道:“世子……师傅的伤口需要静养换药,每日一次,切不可再裂开。风寒入体,亦有发热风险,需有人时刻留意。”
宋知画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他渗血的肩头。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对身边的青黛吩咐道:“去把西边那个许久不用的客院收拾出来,请……请师傅暂时歇脚治伤。派两个稳妥的小厮过去伺候。”
她没有看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个普通的伤患。
但这一句话,却让燕博文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微弱的暖流交织着涌上喉咙。他知道,这无关原谅,只是基于他救了孩子的情分,以及最基本的道义。
“多谢。”他哑声道,垂下眼睫。
宋昀叹了口气,上前道:“先进去再说吧,外面风雪大。知画,你带孩子回去歇着,这里有我。”
宋知画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的身影,抱着女儿,牵着儿子,转身走进了温暖的府门深处。
燕博文被安置在了僻静的客院。房间干净却简陋,炭火刚刚生起,带着一丝潮气。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肩头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却是孩子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是知画最后那复杂难辨的一瞥。
身体很冷,心却像是被那一眼,微微烫了一下。
夜色渐深,靖安侯府西客院的烛火却亮了大半夜。
太医重新为燕博文清洗了伤口,敷上最好的金疮药,层层包扎妥当,又开了驱寒安神的汤药。药效作用下,失血带来的晕眩和寒意终于被驱散些许,但肩胛处火辣辣的疼痛依旧清晰。
他无法入眠。一闭眼,就是窑洞里孩子惊惧的眼神,是刀锋袭来的破空声,是宋知画在风雪中抱着孩子微微颤抖的背影。
更漏指向三更时,房门被极轻地叩响。
“进。”燕承亮早已离开,会是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枕头,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是怀瑾。后面跟着同样抱着小枕头的知玥,两个小家伙只穿着中衣,外头胡乱裹着斗篷,小脸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爹爹……”知玥小声叫了一句,怀瑾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的哭腔过后残留的软糯。
燕博文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别动!”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宋知画端着个红漆托盘出现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几碟清淡小菜。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先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走过来,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连人带枕头抱到离炭盆近些的榻边坐下,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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