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外面寒风卷着细雪,屋内炭盆烧得正旺。宋知画半倚在暖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仍有些苍白,精神却还好。她怀里抱着女儿知玥,小家伙刚吃过奶,咂着小嘴睡得香甜。乳母则在一旁轻轻摇着怀瑾的摇篮。
青黛坐在榻前的绣墩上,面前摆着小几,铺着纸笔。
“医学院年前最后一次考核,成绩可出来了?”宋知画声音不高,带着月子里特有的温软,目光却清亮。
“回世子妃,出来了。林青源大夫和苏姑娘已将榜文张贴。甲等十人,乙等二十三人,丙等……”青黛一一禀报,又将几份优秀的答卷内容复述给宋知画听。
宋知画仔细听着,偶尔打断:“王五那篇《论伤寒传变》,脉象分析尚可,但用药过于拘泥古方,你记下,让他多想想病人体质差异,酌情加减。”
“是。”青黛提笔蘸墨,在纸上沙沙记录。
“还有,苏晚晴提议开春后增设‘急救’一课,我觉得甚好。你告诉她,可将北境军中那些止血、包扎、固定之法整理出来,先在内堂教授,看看成效。”
“奴婢记下了。”
这时,怀瑾在摇篮里哼哼了两声,似乎要醒。宋知画示意乳母将他抱过来,放在自己另一侧。她低头看着儿子挥舞的小拳头,眼神柔软,口中却未停:“药材库的盘点册子我看过了,有几味药材损耗异常,让管事查清楚,是保管不当还是另有缘由。医学院的清誉,不能在这些小事上受损。”
“奴婢明白,稍后便去传话。”
交代完医学院诸事,宋知画轻轻拍抚着怀瑾的背,沉吟片刻,又道:“前几日我让你找的那些前朝妇科、儿科医书,可找到了?”
“找了几本,都放在书架第二格了。”青黛回道,“世子妃您还在月子里,耗神撰写医书,是否再等等?”
宋知画摇摇头,目光掠过窗外纷飞的雪花:“正是亲身经历过,才更知妇人生产之艰,幼儿养护之难。市面上那些医书,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深奥难懂。我想写一本,能让略通文墨的稳婆、妇人也能看明白的册子。”
她顿了顿,对青黛道:“你取纸笔来,我先口述一篇序言,你记下。”
青黛知她心意已决,不再多劝,重新铺开一张雪浪纸。
宋知画一边轻拍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怀瑾,一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和:“夫医者之道,上疗君亲,下救贫厄,中保自身。然妇人之疾,常隐于深闺,羞于启齿;幼儿之患,又变化迅疾,稍纵即逝。余不敏,窃以为妇孺之康健,实乃家门之福,社稷之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将撰写此书的初衷、纲要娓娓道来。暖阁内只闻她清缓的语声,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以及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燕博文从外面进来,带进一身寒气,在门口炭盆边暖了暖手,才走近。他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妻子靠在榻上,周身笼罩着柔和的光晕,一边照料着两个孩子,一边口述着济世之言。
他没有打扰,只静静立在屏风旁听着,看着她苍白却专注的侧脸,心底一片温软澎湃。他的画儿,即便是在这方寸暖阁之内,心之所向,依旧是更广阔的天地。
年关将近,京城却爆出一桩不大不小的案子。吏部侍郎叶承宗被多名御史联名弹劾,罪名是因职贪墨公款、侵占嫡妹嫁妆、纵容家人欺行霸市、府中用度奢靡逾制等七八条。
证据确凿,尤其是那几本从靖安侯府流出的、记录着叶婉云嫁妆明细和叶家二房做假账侵吞的账册,笔笔清晰,无可辩驳。
朝堂之上,叶承宗面如死灰,噗通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朝服:“陛下!臣……臣冤枉!定是有人构陷!是宋瑾年!他恨臣……”
“构陷?”一位白发老御史颤巍巍出列,声色俱厉,“叶大人,这账册笔迹是你府上账房所留,银钱流向皆指向你叶家二房名下的田庄、铺面!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另一位与他素来不睦的官员也冷笑着补上一句:“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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