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过玉门关，北境的冻土在暖阳下渐渐化开，露出底下的草芽。经过一个冬天的筹备，以及燕博文数次上书，朝廷终于批准在几个主要边境隘口设立官方贸易线，由北境边军护卫。
云朔城西划出了一片互市区域。青石板街道打扫得干净，两侧新搭的商铺货栈虽然简陋，却透着生气。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南方新茶的清香，北方皮毛的膻味，丝绸上残留的江南水汽，还有关外马匹带来的草原气息。人声、马蹄声、驼铃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了边城特有的喧闹。
一队江南商队刚刚抵达。领头的钱掌柜跳下马车，深吸一口北地的空气，脸上带着疲惫和兴奋。他带来了几十箱上等茶叶和丝绸。
几个北地部落的代表早已等候在此。成捆的雪狐皮、银鼠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膘肥体壮的马匹拴在木桩上，不时刨着蹄子；还有大包的北地药材，散发着泥土和药香。
互市由新设的市舶司官员主持，边军士兵在四周巡逻。
钱掌柜拿起一块杭绸，对部落首领巴特尔笑道：您看看这料子，在草原上，只有最尊贵的女人才配穿！
巴特尔小心地摸了摸丝绸，眼中露出惊叹。通译转达他的意思：首领愿意用五十张雪狐皮换十匹丝绸。
另一边，市舶司小吏仔细检查着皮子，用手感受厚度，又闻了闻鞣制的气味。
这批茶叶不错！一个北地商人拍着木箱，我用五匹河曲马换这一箱。
商队伙计摇头：这是明前龙井，一路运来不易。至少八匹！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六匹半成交。双方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燕博文与宋知画站在不远处的了望楼台上，看着这片热闹景象。
以往商队不仅要忍受长途跋涉，还要提防马匪，缴纳层层苛税。燕博文说，如今有了官道，定了统一税则，他们只需缴一次关税，就能安心交易。
宋知画看着那些用皮毛换到茶叶后露出笑容的部落民众，以及清点银钱的内地商人，轻声道：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内地得了战马与皮毛，北境民众获得了茶叶布匹。长此以往，边民生活改善，对朝廷的归属感也会增强。
她看见市舶司吏员在向不识字的首领解释交易文书，边军士兵在帮老人搬运茶砖。
空气里飘来的，不只是货物气味，更有一股融洽的气息。
这只是开始。燕博文负手而立，待贸易稳定，还可以引入更多货物，鼓励工匠往来。这条贸易线，该成为连接北境与内地的血脉。
宋知画点头。她看见下面有个妇人正用刚换到的棉布，欢喜地比划着要给孩儿做新衣。这小小的满足，正是贸易线存在的意义。
春风吹过，带来雪山的凉意，也带来互市上的生气。这条新生的边境贸易线，像一条血管，开始为这片土地输送着活力。
边境贸易线逐渐繁荣，带动了北境几个城镇的发展。人流增多，需求也变得复杂。宋知画注意到其中一个关键问题——医疗。
商旅长途跋涉容易生病，边民生活艰苦缺医少药，驻守边军虽有军医，但数量有限。一旦远离大营或家眷生病，就难以得到医治。
这天，在云朔城新开的博文医馆里，宋知画正在诊治一名因风餐露宿患上风寒的商队伙计。医馆位于互市区域附近，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除了宋知画从京城带来的两名弟子，还雇了两名本地略懂药理的妇人帮忙。
这是驱寒的方子，按时服用，注意保暖。宋知画把药方递给伙计。
伙计道谢离开后，宋知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对弟子林青源说：云朔城的医馆已经稳定，但整条贸易线上只有这一处，远远不够。
林青源会意：先生打算在其他城镇也设点？
宋知画点头：黑水城、黄沙隘这些地方都是交通要道，人口渐多。我想在那里设些小型医馆，有一两个大夫，备些常用药材就行。主要处理常见病和外伤，同时售卖金疮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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