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海的潮汐,带着本源之心的四色花香,已经涨落了九十九次。
张念坐在本源之心旁的礁石上,玄铁鞭横放在膝头,鞭梢的星火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像他此刻的心情。善念晶石的碎片被他用灵脉温养在掌心,碎片里阿禾的虚影越来越淡,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勉强看清她微笑的轮廓。
“还有九百零一年。”他对着碎片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海水浸泡过的木头,“木野说,本源潮汐的力量会逐年增强,你的灵息正在被源噬的残念缓慢侵蚀。我找到让灵息同步的方法了,只是……还需要时间。”
碎片里的虚影没有回应,只有冰蓝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他。
这一年来,他走遍了三界,从星主族的古籍到守脉者的秘典,从西荒的地脉龙骸到中洲的本源星辰,甚至潜入过虚梦渊的梦境碎片,试图找到能与本源之心灵息同步的方法。
直到三个月前,他在凌洛漓留下的星图残卷里,发现了“同生咒”的记载——这是一种古老的秘术,能让两个灵息相通的人,共享彼此的本源,代价是施咒者将永远失去自由,灵体与被施咒者绑定,生死与共。
“阿禾,等我。”张念握紧碎片,玄铁鞭的星火突然明亮起来,“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守脉者的圣地隐藏在无妄海深处的一座浮空岛上,岛上长满了会发光的草木,星辰般的光点在枝叶间流转,正是阿禾生前想看的“草木星辰”。
木野站在圣地中央的祭坛前,看着张念一步步走来。这一年,张念清瘦了许多,鬓角甚至生出了几缕白发,但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守誓印的金红光芒在他周身形成稳定的光轮。
“你真的决定了?”木野的翠绿左眼中带着担忧,“同生咒一旦施展,你就再也离不开本源之心,灵体将永远被束缚在无妄海,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张念的玄铁鞭轻轻触碰祭坛上的符文,“但这是唯一能让我和阿禾在一起的方法,也是守护三界的最后一道防线。若千年后本源潮汐来临,我能与她同步灵息,就能彻底封印源噬。”
他看向草木星辰最亮的地方,那里的光点组成了阿禾的轮廓,正在风中轻轻摇曳:“她为了守护付出了自由,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本源之心里孤独千年。”
木野叹了口气,土黄的右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守脉者会永远守护你们。这是族中长老炼制的‘同心玉’,能在施咒时,减少灵脉撕裂的痛苦。”
同心玉是两块半月形的玉佩,合在一起便是一轮满月,玉质温润,散发着本源之心的气息。张念拿起其中一块,用灵脉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另一块,他轻轻放在祭坛中央,善念晶石的碎片立刻覆盖在玉佩上,刻下了阿禾的名字。
两块玉佩自动贴合,发出柔和的光芒,融入祭坛的符文阵。
施咒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痛苦。同生咒的符文顺着张念的灵脉游走,每一个符文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灵脉上刻下与本源之心相连的印记。守誓印的金红光芒与符文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灵体仿佛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坚持住!”木野的声音在祭坛外响起,守脉者的族人正在用本源之力为他护法,“本源之心有回应了!阿禾姑娘的灵息在向你靠近!”
张念咬紧牙关,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了桃花谷的初遇,看到了西荒的并肩作战,看到了葬星渊的生死别离,看到了虚梦渊的幻境之吻……那些与阿禾相关的记忆,像星辰一样,在他的意识里闪烁,支撑着他不被痛苦吞噬。
本源之心的四色花突然剧烈绽放,冰蓝光芒顺着祭坛的符文阵,涌入张念的灵脉。两股灵息在他的体内相遇、碰撞、融合,金红与冰蓝的光芒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圆,同生咒的符文终于刻满了他的灵脉。
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定。张念感觉自己的灵体正在变得透明,与无妄海的海水、与浮空岛的草木、与本源之心的四色花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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